又在火車上晃了兩天,陳適一行人終于再次踏上了哈城的土地。
哈城的和平飯店,依舊是全城最氣派的所在。陳適以武田幸隆的身份入住,自然不會有人不開眼地上來盤問。
在酒店休整了一天,汪曼春和陳佳影總算緩過了勁,不再是那副隨時會散架的模樣。
“今天去我名下的商社看看。”陳適喝著咖啡,隨口說道。
汪曼春正對著鏡子涂抹口紅,聞動作一頓,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剛歇過來又要出門?武田先生,您真是半點不肯閑著。”
“生意上的事,耽擱不得。”陳適放下杯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入秋前,我要把東北的特產渠道重新打通,擴大規模。”
當初他以武田幸隆的身份,將哈城的產業變賣得七七八八,只留下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主要就是用來收購些山貨特產,然后送往魔都,剩下的平日里幾乎不用經營,所以才保留了下來。
公司門臉不大,縮在一條不算繁華的街道上,牌匾上“武田商社”幾個字都有些掉漆了。
三人走到門口,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藤椅上,蓋著報紙,曬著太陽,睡得正香。
“佐藤君。”陳適的聲音不高,用的是純正的東京口音。
那人一個激靈,頭上的報紙滑落在地,露出了一張睡眼惺忪的臉。當他看清來人是陳適時,整個人像是被針扎了屁股,猛地從藤椅上彈了起來。
“武田……武田君!”佐藤的臉上瞬間堆滿了驚慌失措的笑容,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腰彎得快要折斷,“您……您怎么從魔都回來了?這么遠的路,也不提前打個電報,我好去車站接您啊!”
陳適沒理會他伸過來想要攙扶的手,徑直朝柜臺走去。
“怎么,我回自己的地方,還要先向你匯報?”
一句話,讓佐藤臉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不不不!不敢!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跟在陳死后頭,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陳適在積了層薄灰的柜臺后站定,用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敲了敲。
“我這次回來,是要看看生意。秋天之前,我要把規模擴大一倍。”
佐藤一愣,隨即連忙弓著身子恭維:“哈伊!恭喜武田君!賀喜武田君!您真是高瞻遠矚,生意一定能紅紅火火!”
“少說廢話。”陳適打斷了他,“把賬本拿來,我看看最近的賬目。”
佐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還是很快應道:“好的,好的!您稍等!”
他轉身跑進里屋,片刻后,抱著一本半新不舊的賬本出來,恭恭敬敬地放在陳適面前。
陳適翻都沒翻。
“我要看全部的。”他看著佐藤,語氣平淡,“從進貨到出貨,所有的流水,一本都不能少。”
“這……”佐藤的臉色徹底變了,支支吾吾地說,“武田君,那些舊賬本都在庫房里堆著,又亂又臟,您看……”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兩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旁的汪曼春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墨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而另一個不怎么說話的陳佳影,也正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
佐藤他不敢再猶豫,幾乎是逃也似的再次沖進里屋,乒乒乓乓地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大摞落滿灰塵的賬本,氣喘吁吁地走了出來,堆在柜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