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圓的腦子飛速運轉,牙關緊咬。
中統最近被帝國打壓得抬不起頭,哪有這個膽子和能力?他們的內部工作重心,據可靠的信息,應該也是轉移到別處去了!
那就是軍統?!
這種刁鉆到極點的刺殺方案,這種將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戲謔感……
土肥圓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讓他每次想起來,后槽牙都癢癢的名字。
陳適!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他媽的,這熟悉的味道,這老仇人的味道,隔著十萬八千里他都能聞出來!
從滿洲的新田丸號沉沒,到魔都的軍火列車,到現在津海的離奇毒殺,都是一樣的配方!一樣的讓人憋屈到吐血!
“該死!該死!”
土肥圓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佐川,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不是意外!是謀殺!絕對就是謀殺!”
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軍統干的!一定是軍統!”
“執行者,大概率就是陳適!”
陸軍本部,龍國派遣軍總司令部。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個頭發花白、身著筆挺軍裝的中年將官,死死盯著桌上那副巨大的龍國作戰地圖,津海的位置被一個紅圈醒目地標注著。
他的手伸向水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啪!
水杯被他猛地攥緊,又狠狠砸在地上,應聲碎裂。
“八嘎!”
一聲壓抑的低吼,像是困獸的咆哮。
“黑木君何等重要!他若能抵達前線,戰局必將改觀!可現在呢?死在了津海!死得如此窩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地圖跟著劇烈一顫。
“奇恥大辱!這是帝國的奇恥大辱!”
辦公室里,幾名佐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角里。
中年將官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后定格在電話機上,眼神冰冷。
“土肥圓那個廢物!”
“本想讓他護送黑木君南下,將功補過!結果呢?功沒有,過倒是又添了一樁天大的!”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抓起了電話聽筒,用盡全力搖著手柄,動作粗暴得像是要將那東西拆碎。
……
津海,特高課。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佐川秀雄和土肥圓同時身體一僵,互相看了一眼。
佐川秀雄端坐不動,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那催命般的鈴聲與他毫無關系。
土肥圓的臉垮了下來。
他知道,這通電話是找誰的。
他顫抖著手,像是托著千斤重擔,絕望地拿起了聽筒。
聽筒里,電流的嘶嘶聲之后,是一個暴怒卻又極力克制的聲音。
“讓土肥圓接電話。”
土肥圓的腰瞬間塌了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哈伊……我就是。”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怒火徹底爆發,咆哮聲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你都干了些什么!帝國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就是這么回報帝國的信任的嗎?黑木將軍死了!你還有臉活著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