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敬中幾乎是撲了過去,臉上肥肉亂顫,聲音都變了調:“陳老弟!我的親老弟!你想到什么了?從哪兒下手?”
“不錯,想明白了。”陳適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慣有的鎮定,“津海站,有沒有打入偽政府內部的人員?或者,其他邊邊角角的情報渠道,總該有吧?”
吳敬中一愣,隨即猛拍大腿:“有!這個有!咱們在警察局、商會、碼頭都有人!”
“很好。”陳適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極穩,“立刻去查,黑木浩一這種級別的人抵達津海,最有可能下榻的幾個地方。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鬼子日常采購食材,尤其是新鮮蔬菜,會去哪些地方?”
吳敬中聽明白了,可臉上的喜色又迅速垮了下去:“老弟,這能做到。可是……他不是要用兔子試毒嗎?”
他大概猜到了陳適的想法,無非是下毒。
可那老鬼子狡猾如狐,這招怕是不靈。
“沒事,照做就是。”陳適擺了擺手,不容置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昨天中午吃的那種沙窩蘿卜,清甜爽脆,給我弄一些過來。”
“啊?”吳敬中和余則成都懵了。
這都火燒眉毛了,怎么還有心思惦記吃的?
陳適沒理會他們的表情,繼續道:“另外,去找一種叫曼陀羅花的東西,中藥里也叫洋金花。有多少要多少,都給我買過來,要用!”
沙窩蘿卜?洋金花?
這倆東西湊在一起,到底是要干什么?
吳敬中腦子里一團漿糊,這欽差大人的思路,實在是天馬行空,他跟不上。
可眼下,他除了點頭,別無選擇。
“好!好!我馬上去辦!”吳敬中抹了把汗,拉著還沒回過神的余則成,“則成,快!分頭行動!”
兩人領命,火燒屁股似的沖了出去。
……
偏廳里,象牙麻將牌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胡了!清一色!”
汪曼春興奮地將牌一推,面前的籌碼又多了一小堆。
吳太太連忙送上恭維,笑得臉上像開了一朵菊花:“哎喲,汪小姐這手氣,真是旺得沒邊了!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什么叫牌神下凡!”
她一邊麻利地碼牌,一邊狀似無意地湊到汪曼春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瞧著啊,武田先生心里最疼的,還是你們二位。要不然,這么遠的路,怎么就單單帶著你們倆呢?”
汪曼春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陳佳影。
吳太太繼續添柴加火,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一桌人都聽見:“我可是聽說了,武田先生在魔都和哈爾濱,還有兩位紅顏知己呢!可那兩位,哪有你們這福分,能時時刻刻陪在武田先生身邊?可見啊,這遠近親疏,還是不一樣的!”
這話簡直說到了汪曼春的心坎里。
她拿起一枚籌碼在指尖拋了拋,嘴角噙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那是自然。”
一旁的陳佳影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摸牌的動作,卻似乎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吳太太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笑。
男人她搞不定,拿捏兩個爭風吃醋的女人,她可是行家。
自家老吳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
她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繼續繼續!今兒咱們可得玩個盡興!”
清脆的麻將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女人們的歡聲笑語,將外面的風雨和客廳里的肅殺,都隔絕開來。
兩個被刻意奉承、又贏錢贏到手軟的女人,早已沉浸其中,樂不思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