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太太和汪曼春的一唱一和之下,陳佳影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終究還是點了頭。
吳敬中見狀,心里長舒了一口氣,看向陳適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這位,真是個妙人啊!
……
飯后,吳太太麻利地收拾出一間向陽的偏廳,親自將那副保養得油光水滑的象牙麻將牌擺上了桌。
她借著給丈夫遞毛巾的功夫,湊到吳敬中身邊,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吳敬中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讓吳太太都感到了疼。他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待會兒打牌,輸贏不重要,錢你隨便輸!”
吳太太一愣。
“重要的是時間!”吳敬中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想盡一切辦法,把她們倆給我拖住!拖到她們忘了這兩天該走!把她們的癮頭打出來,明白嗎?”
吳太太看著丈夫臉上那種從未有過的凝重和恐慌,心里咯噔一下。她沒再多問一個字,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知道了。”
偏廳里很快傳來了麻將牌清脆的碰撞聲,夾雜著女人們的歡聲笑語。
客廳里,只剩下陳適和吳敬中兩人。
前一秒還滿臉堆笑的吳敬中,在門關上的瞬間,整張臉垮了下來。
他看著氣定神閑、端著茶杯品茗的陳適,嘴唇哆嗦了半天,“武田先生”四個字怎么也叫不出口。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往前搶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
“兄弟!”
這一聲“兄弟”,叫得是情真意切,飽含了一個中年男人全部的辛酸和絕望。
“哥哥我這次,可是全指望你了!”
陳適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抬起眼皮,神色平靜。
“說正事。”
“老板來電了!”吳敬中壓著嗓子,像是怕隔墻有耳,“要命的任務!”
他搓著手,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臉上肥肉都在顫抖。
“這次我要是辦砸了,別說這個站長的位置,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兩說!您可千萬得拉兄弟一把!”
“很難?”陳適問。
“難!”吳敬中斬釘截鐵,“難于上青天!”
“既然是總部的命令,那就辦。”陳適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需要知道全部細節。找個你信得過的人,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
吳敬中親自在前面引路,將陳適帶向書房。
書房的門被推開。
余則成早已在里面等候,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站得筆直。
當他看到跟著站長進來的,竟然是白天那個氣度不凡的東瀛商人“武田幸隆”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
站長要向一個鬼子匯報軍統的機密任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