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不比魔都,路上不太平。”陳適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拿起一塊絨布,幫她擦拭著槍管,“帶上你這個76號的第一高手,我才能安心。”
汪曼春擦槍的動作一頓,抬眼斜睨著他。
“至于你的工作,”陳適將擦得锃亮的槍管遞還給她,“我已經跟高橋君說過了,他會安排好一切。”
聽到“高橋君”三個字,汪曼春眼中的那一絲玩味終于變成了滿意。她“咔噠”一聲將彈匣裝上,站起身來,風情萬種地伸了個懶腰,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算你還有點良心。”
一切事情就緒,準備在明天啟程的時候。
這天白天,于曼麗卻突然拿著一份剛譯好的電文走了進來,臉上是一種想笑又憋著的神情。
“戴老板的加急電報。”她將電報紙拍在陳適面前。
陳適拿起來一看,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電文大意是,陳適前兩天已經把行程向他通報過。
戴老板也已經知悉這點,但卻是突然下了任務。中途需要他去一趟津海,處理一下軍統津海站的內部事務。賬目不清,予以整飭。
“活該!”于曼麗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幸災樂禍地看著他,“讓你左擁右抱,惦記著帶別人去威風,這下好了吧?后院起火了吧?”
她湊過來,指著電文上的“津海”二字,調侃道:“我倒要看看,你當著一個滿鐵痕跡學專家,和一個76號行動處處長的面,怎么去跟咱們軍統的人接頭。”
一個是76號行動處處長汪曼春,另一個是心思縝密、精通痕跡學的陳佳影。
要在她們倆的眼皮子底下,去處理軍統的內部事務?
這跟在刀尖上跳舞有什么區別?萬一哪個環節沒處理好,露了馬腳,后果不堪設想。
“這下弄巧成拙了吧?”于曼麗環抱雙臂,揚了揚下巴,“干脆別帶她倆去了,就說計劃有變。”
“不行。”陳適放下電報,揉了揉太陽穴,臉上卻露出一絲苦笑,“請帖都發出去了,現在說不請了,不是明擺著告訴她們我有鬼?”
自己挖的坑,哭著也得跳下去。
“不過問題不大。”陳適將電報紙折好,放進口袋。
“只是整飭內務,又不是什么機密的行動。到時候找個由頭,說是去見一個生意上的朋友,糊弄過去就行了。”
看著他這副樣子,于曼麗又好氣又好笑。
這家伙,明明是焦頭爛額的局面,偏偏還能說得云淡風輕,好像一切盡在掌握。
就是不知道,等他到了津海,面對那兩個同樣聰明的女人,還能不能這么從容。
她頓了頓,湊到陳適面前,笑得像只小狐貍,吐氣如蘭。
“祝你好運了,陳大上校。千萬別把自己給‘糊弄’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