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陳適開著車,在季越卿的車后綴著,一邊是跟汪曼春閑聊。
“這人是誰?”陳適問道,“看他那副樣子,怎么對你如此低聲下氣的?”
“哼,”汪曼春沒好氣地說道,“不過就是一個在公共租界里,混飯吃的青幫中層頭目罷了。”
“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不太方便直接進入到租界里去執法。而那些洋人警察雖然一個個都只認錢不認人,但一些簡單的事情倒還好說,但真要是碰上些復雜的情況,他們也辦不了,用錢也搞不定的。”
“所以最好也最省事的辦法,就是利用這些地下秩序。”
“用這些地頭蛇,來幫我們去辦一些我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比如調查一些可疑的人,又或者是對付、威脅一下那些躲在租界里的反日分子。”
“那他這次又是怎么回事?”陳適問道。
“之前我找到他,想讓他幫我們在租界里發展一些眼線,讓他本人也加入進來。結果他倒好,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不僅要價極高,而且還想給他自己要一個少校軍銜。”
“我這兒哪有那么大的權力,能隨隨便便就給他一個這樣大的正式的軍官編制?”
“所以這個事情,就一直擱置了下來。”
“估計是最近又想通了吧,所以才又舔著臉找上門來了。”
陳適聞,點了點頭。
“這種人反復無常,趨炎附勢,再正常不過了。也不用太過于放在心上。”
“能利用的就利用一下,不能利用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很快,車子便在一家裝修得極其奢華的飯店門口停了下來。
整個飯店都是仿古的宮廷式建筑,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朱漆的大門、銅制的門環都彰顯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派。
三人被直接引到了,二樓一間最大的包廂里。
入座之后,季越卿親自為兩人斟上了酒。
他小心翼翼地向著汪曼春詢問道:
“汪處長,不知這位先生是?”
他能看得出來,陳適是個東瀛人。
畢竟,陳適故意偽裝出來的那種初學中文的生澀口音,還是很有迷惑性的。
“我的一個朋友。”汪曼春淡淡地說道,“他的身份你不用多問。”
“不過你今天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說,不用避諱什么。”
“好,好,那……那我就知道了。”季越卿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便將自己這一次的條件給提了出來。
他準備帶領著自己手底下一百多號的兄弟,一同投靠汪曼春,加入76號。
而他的要求,就是給自己一個上尉軍銜,并且讓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也都能進入到76號里,有一個正式的編制。
然而汪曼春聽完,卻是冷笑一聲。
“季老板,你這口氣可真是不小啊。”
“你的這個要求,我給不了。”
“這樣吧,我給你交個底。”
“你本人,最多就是一個少尉。”
“至于你手底下的那幫兄弟,全都塞進來?你當我們76號是什么地方了?是收容所嗎?”
“我最多給你二十個名額,你自己看著去分配吧。”
“不過在經費方面你倒是可以放心,只要你們活干得好,錢一定是少不了你們的,明白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