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飯桶!帝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一邊罵著,一邊又轉過身來,對著陳適,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武田閣下,實在是萬分抱歉!是在下管教無方,沖撞了您!我保證,回去之后,一定對他進行最嚴厲的處分!”
周圍的旅客,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無不紛紛側目。
陳適這才擺了擺手,用一種寬宏大量的語氣說道:“行了,此事到此為止。下不為例。”
說完,他便帶著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一行五人,無論是陳適本人,還是在他身后,扮演著隨從角色的于曼麗、宮庶四人,心中,都感到了一陣難以喻的暗爽。
冒充東瀛人,當眾掌摑東瀛憲兵,還讓對方點頭哈腰地道歉。
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來得痛快!
“武田君,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宮庶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目標,虹口區!”陳適淡淡地說道,“先去那里轉一圈。你們去,攔幾輛黃包車過來。”
“是!”
為了以防萬一,陳適早已下令,在任何公共場合,他們都必須以偽裝身份的職務和姓名,來互相稱呼,避免出現任何紕漏。
正如后世的出租車,總喜歡在車站機場外扎堆攬客一樣。這個年代,作為主要交通工具的黃包車夫們,也同樣如此。
陳適坐上黃包車,看著車夫那被曬得黝黑的臉,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的衣衫,以及那因為長期用力而顯得有些畸形的、枯瘦的身軀,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絲不忍。
他畢竟是來自后世的人,對于這種被視為舊時代對人力進行殘酷剝削的典型,還是有些本能的抵觸。
黃包車緩緩地,在繁華而又破敗的街道上穿行。
陳適的目光,投向窗外。
一方面,是即便已經過去了三年,淞滬會戰所留下的創傷,依舊隨處可見。一些歐式老建筑的外墻上,還殘留著密密麻麻的彈坑。
而另一方面,卻又是車水馬龍的繁華街市,以及那些與這個戰亂時代格格不入的、燈紅酒綠的高樓。
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詭異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光怪陸離的魔幻畫卷。
抵達虹口區,下車時,陳適在車夫報出的價格基礎上,多給了一倍的錢。
這倒不是他心血來潮,而是為了符合他如今“武田幸隆”這個貴族后裔的“儒商”人設。
適當的小恩小惠,更能彰顯自己的大方與體面。
踏入虹口區,一股壓抑而又陌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里,到處都是穿著傳統和服的東瀛人,街邊的商店、飯館,也清一色地,掛著日文的招牌。
這里,名義上,是公共租界的一部分。但實際上,早已成了東瀛人的國中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