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還想著,自己手中所掌握的這些情報,都是極其重要的,全部處理的話,足以讓鬼子在山城的情報部署,徹底癱瘓,這足以成為自己保命的籌碼。
但現在看來對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這個討價還價的機會。
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最終,卻一個字都未能說出口。
“不過。”陳適看著他那副徹底陷入絕望的樣子,話鋒卻突然一轉,“雖然活命是不可能了。但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你自己選一個吧。”
“第一個選擇,”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是你不說,死扛到底。那我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只不過,那個過程,可能會比較漫長和痛苦。”
“我知道,你家里面大概率,就藏著負責配合你的鬼子間諜。你現在,被我們秘密控制,沒有任何異常的消息傳出去,他們,自然不會起疑。”
“可要是,時間拖得長了,就必然會觸發,他們內部的緊急避險機制!”
“到時候,一旦讓他們提前逃脫,甚至還向著總部傳遞了情報,那你所交代的這些情報,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最終,你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我們會將你的所有事跡,原原本本地,向全國公布!”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個首都警察廳的督察處處長,是一個怎樣卑劣無恥的賣國賊!”
“屆時,你不僅會被公開處決。你的家人,也會永遠地,背負著漢奸家屬這個身份茍活于世。在如今這個局勢下,他們會過上一種什么樣的日子,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錢鴻志聽著陳適的話,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試圖喝上一口,來穩定自己的情緒。但那顫抖的手,卻讓茶杯里的水,灑出來了大半。
陳適看著他那副樣子,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選擇,就是你光棍一點,主動配合我們。”
“如果你能立下功勞,幫助我們,將你所知道的,所有日諜,都一網打盡。那么,你還能保留最后的一絲體面。”
“對外,我們可以宣稱,你是因突發惡疾而‘病逝’的。而你的家人,我們也可以留下一些錢財,讓他們至少,能安穩地活下去。”
“這兩個選擇,該怎么選,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
“還有。”陳適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不要再想著,你背后還有什么靠山,能幫你疏通關系了。到了這個時候,你,不過就是一枚棄子罷了。”
“就算再硬的靠山,在得知你是給鬼子干活的時候,只會第一時間,就跟你進行最徹底的切割!他們,絕不會讓你這盆臟水,潑到他們自己身上一滴!”
“我想你應該明白這點,就不要多費口舌了。”
錢鴻志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正如陳適所料。
這兩個選項,擺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需要選。
他很清楚,自己絕對熬不過軍統那些傳說中地獄般的酷刑。
更何況,就算能熬,又有什么熬下去的必要呢?
他,又沒有什么所謂的“武士道精神”,不需要向著天蝗盡忠。
剛剛之所以遲遲不肯開口,不過是想用手中的情報當做籌碼,來為自己談一個活命的條件罷了。
但現在,既然活命已經成了奢望。
那么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家人,爭取一個最大程度的“止損”,就成了他現在唯一,也是最后的選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