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成了?”戴老板的聲音有些沙啞,“能確定,萬無一失,對吧?”
“確定。”陳適點了點頭,將一個用布袋裝著的手槍和那枚關鍵的彈頭遞了過去,“反復比對過三次,就是這把槍。”
戴老板接過那個布袋,打開看了一眼,當他看清槍柄上貼著的編號和名字時,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怎么……會是他?!”
軍統總部。
孫景云,行動處行動一科副科長,此刻正一臉平靜地坐在審訊椅上,看著對面臉色陰沉如水的戴老板。
他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被帶走的,全副武裝的衛兵破門而入,沒有給他任何反應和反抗的機會。
他是戴老板的老人了,從軍統前身“復興社特務處”時期就跟著戴老板干,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憑借著赫赫戰功和果決的行事風格,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深得戴老板的信任。
“為什么?”戴老板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張敬孫景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坦然地笑了笑:“戴老板能這么快就找到我,想必是我做的那些事,已經暴露了。我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能告訴我,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嗎?”
“這與你無關。”戴老板冷冷地說道,“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你是知道我們軍統的家規的,難不成,你還認為自己能挺得過去?”
張敬孫景云的目光,越過戴老板,落在了他身后那個年輕得過分的陳適身上。他大概猜到,這件事,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脫不了干系。
不過,他沒有再多問。他很光棍地嘆了口氣,開始了交代。
他是在抗戰全面爆發前,在魔都的敵占區執行任務時,不幸被鬼子憲兵隊抓捕的。在經歷了三天三夜嚴刑拷打之后,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選擇了叛變……
“我本以為,殺了田中大翔這個唯一的聯絡人,就再也沒人知道我的身份了,還心存僥幸。”孫景云的話語中,充滿了痛苦與悔恨,“但還是……太天真了。”
“密碼本和電臺呢?”陳適突然開口問道。
“我沒有毀掉。”張敬儒看了他一眼,“我把它們藏了起來。我本來的打算是,如果這件事沒人發現,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繼續潛伏下去。可如果……你們真的找上了我……”
“發現了,就拿這個,跟我們談條件?”陳適替他說完了后半句。
“對。”張敬儒慘然一笑,“我自知必死無疑,也清楚軍統的家法。但我家中尚有幼子……他還不到五歲,我只求……求戴老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他娘倆,留一條活路。”
戴老板沉默了許久,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
“罷了!你把所有能交代的,一五一十,全部都交代清楚。我去查明,如果沒有問題……你的家人,我不會動。”
……
走出囚室,陳適的心中,有些感嘆。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一條路。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也正因如此,特工在即將被捕時,必須要進行“自決”。
為的,就是避免遭受那些超越人類極限的嚴刑拷打后,在意志崩潰之時投敵。最終淪為國家的罪人,民族的叛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