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流接通的那一刻,那種痛苦,據說如同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你的骨髓。
會感覺自己被拖入了無盡的黑暗地獄,無法脫身。
問題是,電流還會有刺激人清醒的效果。
這就意識著,受刑者只能是清醒地承受著超越人體極限的折磨,這種折磨直到死亡才會終結。
而陳適后面說的,也讓他有些觸動。
軍統的家法,向來比較嚴格。
一旦出現叛徒,那不僅是他要死,就連家人也不能夠幸免于難。
但如果,按照陳適所說,自己只要說了,母親就能夠平安無恙的話……
“你覺得自己,能扛得過去嗎?”陳適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說白了,你心里也清楚,已經當了叛徒,交不交代都是個死。但你現在開口,起碼能落個痛快,留個全尸。”
“負隅頑抗下去……只會讓你在死前,嘗遍這世間所有的痛苦,你自己選。”
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孫正剛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掙扎著,翕動著干裂的嘴唇,血沫從嘴角溢出,潤濕了早已結痂的傷口。
最終,他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了如同蚊蚋般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
“我……我說……”
聽到這兩個字,陳適和一旁的王天風,都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這就代表,最艱難的一關已經過去。
電刑雖然威力巨大,但極難控制,很容易將犯人直接電到休克甚至死亡,到時候就再也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了。
“很好。”陳適點了點頭,拉過椅子坐下,“說吧,你是什么時候被策反的?”
他看過孫正剛的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這種人,基本不可能是潛伏多年的鬼子間諜,只可能是后天被策反的。
孫正剛似乎沒想到他連這一點都判斷了出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始了斷斷續續的交代。
“兩……兩年前……”
“我的鄰居,劉林……他對我很好,我們兩家來往頻繁,他還……還經常照顧我母親……”
“熟悉之后,有一次他跟我說,他是個軍事愛好者,對一些軍隊里的事情很好奇,問我能不能……跟他說一些,他會給我一大筆錢。”
“我看在他平時對我家小恩小惠的份上,就……就把一些最基礎的,不算機密的情報,告訴了他。他也……他也真的給了我一大筆錢。”
“那筆錢,我改善了生活,還在他的出謀劃策下,追到了我現在的老婆……她是我大學時的校花,家里是大家閨秀,娶她……需要更多的錢。”
“后來,劉林就說,以前那些情報太老舊了,不值錢了。讓我……讓我提供更高級的,才能換錢。我就……我就想辦法偷一些我岳父書房里,保密級別不高的文件給他……”
“你就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陳適冷聲打斷了他。
“我……我沒有……”
“放屁!”陳適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一個教國文的中學老師,跟你說他是軍事迷,你就信了?這話你糊弄鬼呢?你早就知道他有問題!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以為這樣假裝不知道,就能騙過自己的良心,心安理得地拿著賣國的錢去討好女人,是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