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剛被這聲厲喝吼得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一個字都無法反駁,頹然地低下了頭,算是默認了。
他頓了頓,繼續用絕望的語氣說道:“后來……劉林發現我一直在用過期的情報糊弄他,就……就露出了獠牙。”
“他直接跟我挑明了,他是鬼子特高科的間諜。他說……現在正面戰場上,國軍節節敗退,山城……也撐不了多久。投靠他們,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他還威脅我,如果我不跟他合作,他就會把我之前賣情報的事情捅出去。到時候,不但我要死,我年邁的母親……也會被牽連……”
“我……我最終妥協了。他讓我……作為一顆釘子,按照他的指導,想辦法加入軍統……”
一旁的王天風冷冷地問道:“你進來之后,傳遞了多少情報?你的上線,除了這個劉林,你還知道誰?”
“我警告你,劉林也已經被我們抓了!你們的口供要是不一致,等待你的會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沒有了……”孫正剛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加入訓練營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傳遞過情報,劉林也沒有聯系我。我當時還心存僥幸,以為……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前段時間,他讓我母親給我寄了一封信。信是劉林寫的,里面用我們早就約定好的暗語,讓我……讓我報告訓練營的坐標。”
“我……我沒辦法,只能照做……除了坐標跟確定囚犯的信號,我什么情報都沒有再傳遞過。”
“至于上線……我只認識劉林一個。他做事非常謹慎,從來不跟我提其他人……”
陳適和王天風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同樣的信息,孫正剛說的,大概率是實話。
對于這種被策反的外圍人員,鬼子間諜組織為了自身安全,通常都會采用單線聯系的方式,絕不會讓他接觸到組織內部的核心信息。
看來從孫正剛這里,已經榨不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了。
真正的硬骨頭,是那個叫劉林的,真正的鬼子特高科間諜。
兩人快步走出審訊室,徑直來到關押劉林的另一間囚室。
剛一推開門,一股比剛才還要濃重數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囚室中央,那個白天還文質彬彬的中學老師劉林,此刻正被鐵鏈吊在刑架上。
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鞭痕、烙印、血污交錯縱橫,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撕爛的血色布偶,奄奄一息,早已沒了人形。
趙簡之正一臉煩躁地在囚室里踱步,看到陳適和王天風進來,快步帶著二人走出去,把門關上。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這小鬼子的嘴,真他媽是鐵打的!什么手段都上了,硬是一聲不吭!”他對趕來的二人說道,“孫正剛撂了?”
“撂了,但沒什么有用的情報。”王天風道,“看來,只能給這家伙上電刑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看他能不能扛住了!”
王天風跟趙簡之表現的,之所以這樣急躁,也是有原因的。
鬼子間諜組織,為了確認潛伏人員的安全,都會有特定的,報告自己安全的方式。
像是在家的窗臺上,放著一盆盆栽,盆栽朝向有講究,一旦沒有擺在上面或者朝向不對,那就是出問題了。
發現有問題的話,那上線就會立刻判定該間諜已經暴露,整條情報線都會立即切斷并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