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你呢?你怎么看?”
一瞬間,王天風和趙簡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陳適淡淡的笑笑,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咱們軍統抓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畏手畏腳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銳氣:“別說他岳父是個師長,今天就算他親爹是師長,敢通敵叛國,我們就敢抓!”
“難道他們還敢為了一個板上釘釘的間諜,跟我們軍統撕破臉皮不成?”
這話一出,趙簡之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竟流露出一絲贊賞。這小子,對脾氣!
王天風的眉頭則微微皺起。
鄭耀先聞,卻放聲大笑起來,他指著王天風,調侃道:“瘋子,你聽聽,你聽聽!你看看人家這股勁兒!”
“我怎么感覺,你現在被這歲月,磨平了棱角啊?”
“‘瘋子’這個外號,我看,是時候該給別人了!”
王天風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沒有反駁。
如果換做五年前,不,三年前的他,一定也是陳適這樣的做派。
但無數次的意外碰壁之后,已經讓他一些行事,尤其是涉及到復雜關系方面,有些畏手畏腳。
“不過。”陳適在后面話鋒一轉,“王長官說的部分我認同,確實不能直接抓。”
“哦?”鄭耀先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不是怕得罪人。”陳適解釋道,“我是怕,只抓住他一個,意義不大。萬一他真是個硬骨頭,寧死不說,又或者,他的上線另有渠道得知他被捕的消息,讓整條線上的人提前撤離。那我們費盡心機找到的這條線,就徹底廢了。”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分析道:“我的意思是,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這個孫正剛,他傳遞情報的主要渠道,就是靠信件。下一次他能寄信,要等到一個月后。”
“我們要等到一個月后,那就實在是太遲了,中間可能會發生什么變故。”
“所以,就得從別的方面下手。”
“機會,就在這里。”
陳適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仔細研究過他的所有信件。他寫給他妻子的信,字里行間都是家長里短,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他寫給母親的信上!”
“他的父親早亡,母親已經五十多歲,據信中所述,眼神不好。一個眼神不好的老太太,大概率不識字。那么,誰會給她讀信?”
“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她的鄰居!我推測,而這個鄰居,就是我們要找的,真正的接頭人!他借著幫老太太讀信這個合情合理的由頭,光明正大地獲取情報,這比任何秘密接頭都更安全,更不會引人懷疑!”
“當然,”陳適補充道,思維縝密到了極點,“我們也必須考慮另一種極小概率的可能性。那便是他的母親,本身就是接頭人。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這點也不能夠忽視。”
一番分析下來,整個辦公室里鴉雀無聲。趙簡之張著嘴,已經完全被陳適那天馬行空卻又邏輯嚴密的推論給震住了。
王天風的眼中,也充滿了掩飾不住的驚艷。
僅僅憑借這樣的蛛絲馬跡,就能夠判斷出來,間諜的大概身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