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文字信息涌入他的腦海,被迅速地拆分、重組、分析、比對。
那些隱藏在字里行間的蛛絲馬跡,那些看似不經意的問候,不同尋常的用詞,都在他的腦海中被無限放大。
一天一夜之后,近千封信件,全部被批閱完畢。
于曼麗累得幾乎虛脫,她揉著酸澀的眼睛,不服氣地看向依舊精神抖擻的陳適,問道:“怎么樣?看出什么來了嗎?大偵探?”
陳適放下了最后一封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眼中精光閃爍。
明白了,自己已經完全明白了!
那個鼴鼠的手法,何等的刁鉆和隱蔽,但還是被自己給抓到!
他并沒有將于曼麗心中的疑惑解答出來。
只是笑了笑,說道:“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看著陳適那副故作神秘的樣子,于曼麗氣得直跺腳。
不過她知道這是機密,自己不該問,但心里就是憋著一口氣。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陳適一眼,賭氣地轉身走了。
軍統總部,鄭耀先辦公室內。
“你是說……你是這么發現的?”
鄭耀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嘴里叼著一根雪茄,臉上那標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與動容。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連夜從訓練營趕來的陳適。
在旁邊,王天風以及鄭耀先的親信宋孝安在一旁旁聽。
“是的,六哥。”陳適不卑不亢地回答,“那個鼴鼠極為狡猾,他并沒有在一封信里傳遞完整的情報,而是采用了碎片化的方式。”
他從隨身帶來的文件袋里,抽出了四封看似毫不相關的信件,攤在鄭耀先的面前。
“他將我們訓練營的精確坐標,拆分成了三組獨立的數字。”
“然后,在前后跨度長達四個月的三封家信,在其中不經意間的隱藏,像是交給孩子的零花錢這樣的數字……就將其給夾帶了出去。”
“三封信,單獨看,每一封都毫無破綻。但只要將這三組數字按照特定的順序組合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可以用于轟炸定位的軍用坐標!”
“那個重要囚犯的到來,只是一個契機。鬼子迫切地想要知道他被關押在了哪里。鼴鼠在收到信之后,怕是找機會,跟看守聊過天,確認了確實有要緊人物關押進去了。”
“他這個時候,只需要發出一封信,不帶任何暗號,就能夠讓另外一邊的人了解情況!”
“確定目標就在這里,悍然發動了這次以村莊為掩護的轟炸!”
“這個囚犯身上,一定有極其重要的秘密,這才是讓鬼子,不惜發動這樣一場轟炸,要將其給定點清除!”
聽完陳適的分析,鄭耀先久久沒有說話。
他拿起那三封信,反復地看著,越看,眼神中的驚嘆就越濃。
這種隱藏方式,實在是太隱蔽了!
即便是軍統最老練的審查員,都會將其給忽略掉。
而陳適,居然真的在浩如煙海的信件中,將這三封相隔數月的信件給找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