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早就聽說那周禮詭計多端,狡詐無比,今日看來果真如此,當真氣煞我也!”
一連七日,魚龍塞中聲勢浩大,仿佛有數萬大軍進駐,班頓等人一開始還以為是北軍五校的人全來了呢。
但是最近探得消息,明明北軍五校和太平道正在中原酣戰呢,怎么可能突然來援?
他們分明是被周禮的奸計給騙了!
“唉!”那鮮卑王子羅度嘆息道:“周禮不愧是周禮,詭計層出不窮,中原人固然狡詐,可他尤為狡詐!”
之前他們就聽說那李漁就是被周禮一番算計,不僅內斗消耗了實力,最后還被周禮掘開遼水沖了大營,死傷慘重,最終竟被周禮一槍挑死在戰場上!
更有周禮算計北豐縣,夜襲新昌縣!
這種種計謀,層出不窮,真不知道周禮這廝腦袋里裝的都是些什么!
那高句麗大王束黎罵道:“七日時間,珍貴無比,我們竟然被周禮的奸計整整耽誤了七日時間!”
班頓惱聲道:“想來水兵那邊已經進攻安平縣了,我們沒能配合上南北夾擊的好時機,實在……唉!悔不當初啊!”
三人對視,懊惱萬分。
沒想到周禮略施小計,他們卻錯過了大好時機,進攻不得魚龍塞。
常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本來三族聯軍氣勢洶洶,戰意兇猛,可過了這段時間之后,士氣已經衰落了不少。
束黎大王問道:“如今,該當如何?”
班頓就沉聲道:“我意已決,今晚就整備兵馬,夜襲魚龍塞!”
羅度也道:“正是,按理來說,安平縣已被攻下,周禮正是顧頭不顧尾的時候,此時進攻,也不算遲!”
“好!”束黎大王也道:“既然如此,我立刻就去整備兵馬,我那水兵自南方給周禮造成困擾,我們進攻魚龍塞,令那周禮應接不暇,任他有通天計謀也施展不出來!”
三人同仇敵愾,立刻出了大帳分別整頓兵馬去了,準備今夜三更就攻打魚龍塞!
時至半夜。
魚龍塞內,趙康、朱大壯和公孫節碰頭。
最近他們都是臨近傍晚出城在叢林中睡覺,白天進城佯裝援軍,非但不累,反而休息得極好。
趙康遙望遠方三族聯軍大營,見煙塵四起,兵馬叢叢,便知班頓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過了這么多天,他們也算是反應了過來。”
本來他們使用疑兵之計就是拖延時間,也沒想過能夠一直欺騙下去,能夠拖七天已經是血賺了。
現在看三族聯軍調動起來,便知對方要來攻打,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警覺起來。
其實并非班頓等人不選個隱蔽的地方安營扎寨,只是北方草原一望無際,并無什么遮蔽之處,只能在魚龍塞眼皮子底下設營,營中一切被趙康等人看得一清二楚,也是無奈。
趙康這時道:“今夜命將士們枕戈待旦,莫要卸甲,那班頓恐是要夜襲關隘,我們要謹慎防備。”
朱大壯和公孫節點點頭,他們人少,靖邊部、陷陣營和關中守軍加起來總共七千,若是三族聯軍發了瘋打起了消耗戰,還真不好守。
自古攻打關隘或者城池,需要十倍人數方才穩妥,而班頓五萬大軍攻打七千人,也是差不多了。
公孫節心有擔憂,問道:“敢問君侯何時來援?”
趙康回道:“君侯今日來信,說他要沿遼水逆流而上,直達草原去牽制班頓大軍,我們只管全力以赴就行,他是不會來了。”
“啊!”
公孫節先是一驚,心頭慌亂,后又聽到周禮要在側方牽制班頓,不免震撼。
不愧是翼亭侯!
這般想法當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想出來的!
只是,他如何能夠沿遼水逆流而上?
難道有船乎?
對了!
高句麗的船!
公孫節恍然大驚,不免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翼亭侯!好一個翼亭侯!原來是已經滅了高句麗的士兵,搶奪其船只沿遼水向北而來!”
“妙啊!妙啊!!!”
公孫節撫掌大笑,讓趙康和朱大壯面面相覷,也不免笑了起來。
如今他們對周禮的各種層出不窮的妙計,已經震撼得有些麻木了,可仔細想來,周禮先滅高句麗,搶其船只作為己用,然后出草原牽制班頓的三族聯軍。
這一環套一環,層層相扣,當真不是凡人能夠想出來的。
便是能夠想到,誰人又敢率兩千人便去牽扯數萬大軍?
實在不敢想象!
實在不敢想象!
公孫節喜色道:“若非這里緊迫,我真想縱馬而去,拜會君侯了!”
他心中對周禮的崇拜一時無以復加。
趙康就笑道:“今后定然有的是機會讓你拜會君侯,我等且先積極防御關隘吧。”
“好!”
半夜三更。
班頓果然率軍來襲擊魚龍塞。
不過趙康等人早有準備,據守關隘,以箭矢、滾石、落木防御,一直戰至天亮,三族聯軍并未討到便宜。
一連三天。
雙方都是人困馬乏,筋疲力竭,魚龍塞這邊也損失了些人手,但是距離破關還是遙遙無期。
于是班頓就暫且退下,休息些時日,準備再次攻打。
他堅信如果打消耗戰,魚龍塞若再沒有援軍的話,不出一月便會告破!
而趙康這邊則是有些吃力了,畢竟班頓的數萬大軍前赴后繼,他們關內人少,當真是有些頂不住。
看來,還是要看周禮那邊如何作牽扯了。
……
……
茫茫遼水,于深秋之季,朦朦朧朧升起霧氣來,籠罩四野。
這一日,天光破云,三艘大船自霧氣中沖了出來,然后徐徐停靠在河岸邊。
一道身影從船上沖了下來,伏在地上就開始狂吐不止。
這人正是石猛,多日船上行軍,令他苦不堪,幾乎將胃里的酸水都吐個干凈。
“直娘賊!嘔……”
“狗日嘔……的班頓!”
“老子不殺了你嘔……老子就不叫石猛嘔……”
石猛吐了許久,起身來看,草地上已經躺倒了一片人。
周禮這時率一眾將領下船,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面色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