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氏的資財清點一直持續了整整七日,這才清點得差不多了。
這七日,朝廷官兵這邊還好,李漁那邊出了大問題。
因為周禮讓朱機寫了一封檄文,傳示遼東各部,只引得所有人以為李漁為了侵吞陽氏家財而誅殺陽革及一眾陽氏族老,立時引得太平道軍心大亂。
僅僅七日,就有兩股勢力叛出李漁部,一股投降了鎮北王,一股自立門戶,與李漁對峙起來。
李漁如今可以說是方寸大亂,當時氣上心頭,又有崔征在旁催促,一時心急誅殺了陽革,沒想到如今弄出來這么大的麻煩,不免焦頭爛額。
最可恨的是他失了人心不說,竟然連陽氏殘存的錢財糧草也沒能拿下來,今后不知如何該支撐這么龐大的軍隊運作。
而周禮這邊,則是云淡風輕,每日與那王顯飲酒作樂,比武論戰,相交甚歡。
王顯也是當世一流的高手,但在先天境界的周禮面前依舊不是敵手,不論是弓弩、馬術、槍法、膂力,都差上不止一星半點。
七日相處,王顯已經是對周禮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敢再較量。
這一日。
錢浩帶著整整一箱清單前來:“大人,陽氏余財已清點完畢,請過目!”
“哦?”周禮看著那一箱清單不免咋舌。
尋常富豪家能有這么一箱金銀珠寶家,便能稱作巨富了。
而陽氏光是余財的清單竟然都堆了這么一箱子!
更別說他們之前叛亂還消耗了不少錢財,更是不知其數!
王顯見狀道:“陽氏巨富,不只是在遼東,便是整個幽州也是排得上號的,這下要恭喜賢弟,要異軍突起了。”
周禮笑道:“王兄說笑,同喜同喜。”
說著,他上前取出清單目錄,只不過掃了一眼,便變了臉色,心下大駭。
這陽氏,僅僅在文縣就聚集了五百斤金,一萬斤白銀,其余珍珠、玉璧、瑪瑙、琥珀等奢侈品不計其數,糧食更是堆積成山!
更有地契、房產、借條等,都是論斤稱的!
粗略估計。
陽氏余財大約有五千萬錢!
如此巨富,不是諸侯,尤勝諸侯!
王顯不禁感嘆道:“這陽氏若是自己招兵買馬,也是能干起來的,怎得非要跟著李漁干?”
周禮咋舌連連,思慮道:“許是想以李漁為踏板吧,想要在將來憑借巨資逐步侵吞李漁勢力,主導太平道,只不過也許陽革自己也沒想到,竟是李漁先下手了。”
“哈哈哈……”王顯就笑道:“誰能想到賢弟這般妙計呢,直接令兩人的聯盟土崩瓦解,陽氏潰散,李漁失財,如今不過是土雞瓦犬罷了,不堪一擊。”
現在鎮北王就是在等,等李漁內部消耗,再聚集大軍一舉推平。
自古以來,信義為先。
不論是朝廷做官,還是江湖游俠,都首重信義。
所以名聲無比重要。
大虞甚至有許多人為了保全名聲,寧愿自殺,也不愿污染了自己的名譽。
如今周禮借機傳告遼東,已經壞了李漁的名聲,太平道中的大小將領,多是江湖中人,首重信義。
一聽李漁這般名聲,自是紛紛脫離,相信不久,李漁便要狗急跳墻了。
于是周禮和王顯之間相互客套了一番,分割財富,你三我七,很是順利。
就此。
周禮總共分得金三百五十斤,白銀七千斤,糧食共八萬石!
這么多的糧食,本來是用以支撐李漁五萬大軍運行的,沒想到卻到了周禮手中!
他心下大喜,不免撫掌而笑,忖道:“這么多糧食,足夠青山堡無憂無慮地發展兩三年了!”
而且還得是大吃大喝,無節制揮霍的那種!
至于那些金銀,他之前在各縣鄉紳富豪那里搜刮來不少,倒是不缺。
周禮打算將一部分留下來,另一部分則送往朝廷,賄賂六媼相,為自己的平步青云鋪路。
當下,他就召來趙康,命其將這些金銀糧草盡數送回青山堡去。
王顯倒是見過趙康,先前聽宣武營的趙鹿說已是感染瘧疾死了,不曾想會在這里見到,想來其中也有秘密,卻不多問,視若無睹。
王顯倒是見過趙康,先前聽宣武營的趙鹿說已是感染瘧疾死了,不曾想會在這里見到,想來其中也有秘密,卻不多問,視若無睹。
此刻張駝子、錢浩、朱大壯、趙康、石猛、盧廣等人見到堆積成山的財富,都不免喜悅起來,激動不已。
“好家伙!這次我青山堡可真是要富可敵國了!”
“這還愁沒錢沒糧?以后咱青山堡就是遼東地界最富有的烽燧堡壘!”
“出息!跟著咱家大人,還愁富不起來?”
張駝子身為司馬,持重老成,見眾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生怕在王顯等官兵面前丟了面子,便輕咳了兩聲警示眾人。
他立刻吩咐道:“快找人來運送這些東西,不要再聒噪了。”
眾人這才領命,紛紛行動起來。
張駝子目光渾濁,但眼底的喜意卻是掩蓋不住,身為青山堡的一份子,他如何不歡欣?
復又看向周禮,心下感嘆連連。
誰能想到曾經那個家里都揭不開鍋的爛賭鬼,如今一步步憑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了這般地位?
當真是一朝騰云起,化作天狼行了。
如今軍中各處都在傳周禮是什么天狼星下凡,聽得多了,張駝子心里也納罕起來。
王顯這邊,則是要將周禮分給他的那部分金銀珠寶全都帶回去,周禮對那些珠寶首飾,琥珀玉璧等沒有興趣,全都給了王顯,而地契、借條等也一并給了他,這些東西是陽家的,可也是朝廷的,需要統一管理。
周禮見射聲營的大小將領都對那些琉璃玉器愛不釋手,各自分了兩件揣進袖里,心下暗喜。
既如此,想來他制作的透明玻璃將來也能賣個好價錢。
許久沒有回去,不知那臨走之前吩咐制作的透明玻璃、眉筆等物他們制作得如何,數月不見,已是晚春,周禮竟有些思念青山堡。
還有陳玉。
周禮身邊自是不缺女人,那公輸玲每天都會借機來尋他,可對陳玉他是最為尊重和喜愛的,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不過,也許很快,就要和李漁打決戰了,待平定叛亂,回歸青山堡,自是能好好團聚溫存。
王顯很快帶人回去了,如今李漁應對內部危機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襄平縣,圍城的軍隊都撤回去了,故此王顯能安穩帶著資財回去。
如此又過了一月之久。
李漁那邊,終于傳來消息。
這廝畢竟是有本事的,竟然將內部問題一一解決,重新掌控了太平道。
不過這短短一月的時間,太平道之中叛的叛,降的降,紛爭不斷,消耗不停。
如今李漁手中只剩下兩萬人馬,糧草耗盡,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而鎮北王、周禮,以及各路官兵則休養生息,依靠陽氏的余財安穩度過這一個月,以逸待勞,這期間更有許多太平道勢力投降鎮北王,不但實力沒有減弱,而且還變強了。
周禮安定據守文縣,操練兵馬,修煉武藝,同時查看著自青山堡而來的生產報告。
那處富鐵礦經過一個多月的開采,如今已經是進入了穩定階段,冶煉出來的鐵料豐富無比,讓軍械工廠瘋狂運轉了起來。
大量的軍械被制造,其中一部分運往文縣而來,周禮及眾將領看過,皆是贊不絕口。
其實和李漁開戰之前,周禮還想著安穩在青山堡發育,打仗實在消耗戰力。
可連續攻城略地,收獲大量財富和人員之后,周禮才明白什么叫以戰養戰,越打越肥。
當然了,這也得實力足夠才行。
周禮這次出來,依靠古銅錢的優勢,以及各路人才的幫助,以小博大,所向披靡!
若非這般情況,他剛開始只有區區八百人,如何能做大到這種程度?
這一夜,一過子時,周禮立刻取出古銅錢來,查看卦象。
今日卦象如下:
大兇:李漁調集人馬,準備親率大軍偷襲青山堡,請謹慎防備。
大兇:關外烏桓、鮮卑、高句麗等異族聽聞李漁式微,正在商議結盟,準備入侵遼東。
大兇:今夜大雨,河水上漲,遼水即將崩潰,請謹慎防備!
“什么!”
三個大兇!
周禮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心下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