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鎮北王看著眾人反應,眼中竟閃爍出許多得意來。
這周禮,說到底還是他北軍五校的人,是他的下屬,如今做出成績來,他這個鎮北王自是高興。
于是,鎮北王就將周禮的計劃一一地說給眾人聽,什么扮作王顯截糧,設伏襲擊援軍,扮成土匪截糧,誘騙趙城派人出城等等,一環扣一環,簡直精彩絕倫!
嘶……
眾人聽罷,皆是目瞪口呆,倒吸涼氣,不敢置信。
“這周禮!行事如同先知先覺,竟這般從容自在,以八百人之數,先滅五百精兵,又降一千之眾,簡直匪夷所思!”
“對啊!而且從始至終,他不曾耗費過一兵一卒,這般頭腦,這般指揮,這般大局觀……我當真是佩服!”
場間囂嚷一片,都紛紛感嘆周禮這次的厲害。
王顯喜聲道:“恭喜殿下,得一良將!”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恭賀。
鎮北王撫須而笑,也甚是開心。
這次他本來是想讓周禮進攻北豐縣,試探試探他的本事的,攻下乃是好事,攻不下也實在正常。
可他沒想到,周禮竟然給了他這么大的驚喜!
那北豐縣的趙城,手下也就三千多人,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棗,老弱病殘,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糧道被周禮截斷,早已沒有了任何戰斗力。
可現在周禮直接將一千多人誘出受降,那北豐縣就已經是不堪一擊了。
攻下北豐縣,指日可待!
鎮北王為周禮感到高興,也為自己慶幸,忖道:“沒想到老夫暮年,竟能遇此等將才……”
若不是襄平縣戰事吃緊,他當真想要立刻召見周禮,瞧瞧這到底是怎樣一位人中龍鳳了。
同時。
當眾人紛紛議論的時候,鎮北王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從眾人臉上掃過。
李漁派出援軍,悄悄靠近北豐縣,意圖包抄周禮這事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如果不是周禮料事如神的話,恐怕已經遭殃了,那樣一來,周禮可能元氣大傷,西邊的昌黎縣和望平縣可能都會受到影響,整個遼東都會陷入被動!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這邊出了奸細!
鎮北王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下屬們,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戰功赫赫,深受重用,也沒必要叛變。
奸細只可能出在襄平縣衙!
奸細只可能出在襄平縣衙!
他目光掃過太守公孫展,郡丞陳立,郡尉崔征……
最終,鎮北王的目光鎖定在了郡尉崔征的臉上,見他笑意盎然,和眾人熱情討論周禮,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在場不少人都知道,崔征的兩個侄子,崔石和崔賀,都曾和周禮發生過矛盾,此時他這般模樣,不知是做給誰看,當真是貽笑大方。
鎮北王心頭嘆過一聲,沒想到崔征也叛了。
遼東各望族,陽氏最富有,公孫氏名望最重,崔氏在朝官員最多,地方上更是不少。
如今陽氏已叛,崔氏緊接其后,若不是他鎮北王率領北軍五校在此坐鎮的話,恐怕整個遼東已經落入了太平道之手!
任重道遠啊!
鎮北王知道,現在懲處崔氏的話,難免會引起動蕩,畢竟崔氏勢力龐大,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遼東不能再動蕩了。
如今能做的,就是做出軍中調令的時候,避開崔征此人,之后慢慢對付了。
……
另一邊。
匪首李漁遲遲收不到自己那五百精兵的消息,心下越發地忐忑起來。
按理說,這支隊伍每日都應該派人回來匯報近況的,怎么可能這么多日都沒有了消息?
“這到底發生什么了?”
李漁暗暗感覺不妙,心中的一個設想越發地占據腦海,揮之不去。
先前他懷疑截取運往北豐縣的糧草的人不是王顯,可能是周禮假扮。
所以他派人運了少量的糧草往北豐縣去,沒想到會被土匪所劫。
起初李漁也以為那是一伙土匪,現在想來也許根本不是什么土匪,而是周禮所扮!
“報——!!!”
李漁正想著,就有斥候來報,行色匆匆,十分緊張。
“快說!有何消息!”李漁急不可耐。
那斥候忐忑道:“大人,我們在山間四處尋找,發現……發現了一處埋尸點,我們的人……已經全部葬送了……”
嗡!
李漁頭腦瞬間嗡鳴起來,頓感天旋地轉,腳下發軟站不住,倒在椅子上。
“怎……怎會如此?”
那可是五百精兵!
其中所有人都有精良武器,還有一百人身負藤甲!
怎么……怎么可能全軍覆沒!
而且竟然連一個人都沒跑出來,這么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李漁腦中電閃雷鳴,忽然捶桌道:“不對!他們應該是被埋伏了!有人透露消息!我軍中有奸細!”
他眉頭一擰,立刻看向旁邊落座的一位白衣中年人,目光兇狠。
那白衣中年人也冷冷地看了過來,沉聲道:“李兄這是何意,我陽氏傾盡全力相助,周禮要攻打北豐縣的消息也是我陽氏給你的,難道還會做那墻頭草不成?”
這中年人喚作陽革,乃是當今遼東陽氏的家主。
說起來,他與周禮也有些瓜葛,只因為他的一位族弟就死在周禮手中,正是先前的昌黎縣尉,陽宇。
李漁本在怒火上,看誰都心有懷疑,此刻聽陽革這么一說,忽然冷峻的臉上堆起了笑容,變化之快,令人咋舌。
他呵呵笑道:“陽兄說笑了,你對我鼎力相助,我怎會懷疑你?如今我大軍陷落,危急關頭,是想讓你出出點子而已。”
“哼……”陽革輕哼一聲。
這李漁的陰險狡詐,陽奉陰違,他陽革最是清晰明了的,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陽氏才覺得李漁是能夠成大事的,所以才全力幫助。
就聽陽革道:“那周禮是有些本事的,現在昌黎平叛,他的聲音最大,還害死我一位族弟。”
“如今他設伏陷落我們五百精兵,雖不知緣由,但一方面探查原因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要防備他攻下北豐縣了。”
李漁忍著心頭怒火,問道:“陽兄有何妙計?”
陽革便道:“先前我聽聞望平縣令崔賀與周禮有過瓜葛,那崔賀早年也是我府上學生,我愿修書一封請他攻打青山堡。”
“青山堡乃是周禮大本營,一旦被攻打,他便是兩頭難顧,北豐之困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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