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她知道,完了。聯盟在關鍵時刻拋棄了她。那些老狐貍,一看到風向不對,立刻將她當成棄子,撇得干干凈凈。
不,還沒完!她還有林家!她是林家的女兒!父親,哥哥,他們不會不管她的!對,回家,立刻回家!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限量款手包,跌跌撞撞地沖出會所,甚至來不及等司機,自己沖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報出林家別墅的地址時,聲音都在發抖。
然而,等待她的,是比會所里更冰冷的寒意。
林家別墅氣氛壓抑。她的父親,林氏集團的掌門人,臉色陰沉地坐在書房主位。她的哥哥,林家目前的實際經營者,站在父親身后,看向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兄妹情誼,只有厭惡和惱怒。
“爸!哥!你們要幫我!是鄭國邦他們!是他們過河拆橋!是姜凌霜那個賤人陷害我!”林婉兒一進門就哭訴,試圖抓住父親的胳膊。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林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幫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雇傭水軍,偽造證據,勾結他人,惡意詆毀商業對手!現在事情敗露,鬧得滿城風雨,連累林家的聲譽都跟著受損!你還想讓我幫你?!”
“我沒有!那些都是污蔑!是孫建明那個小人反水!是姜凌霜……”
“夠了!”林父厲聲打斷,“婉兒,我以前只覺得你任性,有點小聰明。沒想到你如此愚蠢,如此惡毒!你做的那些事,真當別人查不出來嗎?你以為鄭國邦、何守義那些人是吃素的?他們現在巴不得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你一個人身上!”
林婉兒哥哥在一旁,語氣冰冷地補刀:“剛剛董事會緊急電話會議,幾位叔伯和元老的意見很一致。你個人的行為,與林氏集團無關。公司會立刻發布聲明,對你的所作所為表示震驚和譴責,并宣布即日起暫停你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配合相關調查。父親和我,也會在稍后的媒體見面會上,公開表態,大義滅親。”
大義滅親!暫停職務!配合調查!
這幾個詞像重錘,狠狠砸在林婉兒心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和哥哥,仿佛第一次認識他們。“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林家的人!我為林家做了那么多!你們現在要拋棄我?!是你們默許我去對付姜凌霜的!是你們說只要不留下把柄……”
“住口!”林父氣得臉色發青,“我們什么時候讓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你自己心術不正,惹出大禍,還想拖林家下水?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林家的女兒!你的所有銀行卡會被凍結,別墅、車子都會收回!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解決不了,就進去好好反省!”
林婉兒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她最后的倚靠,她以為永遠不會拋棄她的家族,就這樣,在利益和危機面前,毫不猶豫地將她推了出去,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林家別墅的。深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比不上她心里的冰冷和絕望。手機在包里瘋狂震動,她麻木地拿出來,屏幕上顯示著無數個未接來電和涌進來的信息――熟悉的、不熟悉的記者,平時巴結她的“朋友”,甚至還有之前合作過的媒體負責人,此刻發來的信息,要么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要么是直接劃清界限,要么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嘲諷。
其中一條信息格外刺眼,來自一個從未聯系過的號碼,只有一句話:“林小姐,經偵支隊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協助調查關于朱大福、孫建明等人舉報您涉嫌誣告陷害、損害商業信譽等一案。請準時到場。”
手機從她冰冷僵直的手中滑落,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碎裂開來,像她此刻的人生。
遠處,似乎有閃光燈亮起。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圍墻外的樹后,舉著長焦鏡頭。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閃爍的寒光,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父親的耳光,耳邊回蕩著盟友的拋棄、家族的絕情。身敗名裂,眾叛親離,法律制裁……這些曾經她加諸在姜凌霜身上的詞語,此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悉數應驗在她自己身上。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枯黃的落葉,也卷走了她最后一絲力氣和體溫。她站在自家門口,卻仿佛站在了全世界的對立面,孤立無援,滿目荒涼。末路,已清晰可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