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本名馬國偉,粵省人,前警務文職人員,因違規被清退。后以‘商業咨詢’、‘信息調查’為名活動,精通跟蹤、偷拍、電子設備(針孔、竊聽器)使用及信息挖掘,在特定圈內有‘手藝好、口風緊’之名。約兩年前,其在深市的常用住所退租,與所有已知聯系人斷聯。最后可查消費記錄在滇省邊境小鎮,后消失。業內傳聞其可能‘接了不該接的活,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為避風頭或已潛逃出境。經排查其社會關系,發現其一個極少人知的秘密聯絡郵箱。嘗試接觸,無果。但通過技術回溯該郵箱活動痕跡,發現其在消失前,曾將一批加密數據備份至一個位于海外的匿名云存儲服務器,并設置了定時發送機制。觸發條件未知,但收件人郵箱之一,經核實,為林婉兒某個已停用的私密郵箱。另一收件人郵箱,無有效信息。服務器地址及初步解密密鑰(可能不完整)已附。警告:此線索可能涉及敏感信息,且指向明確。調查至此,我已盡告知義務。后續如何處置,你自行決定。尾款結清,合作終止。k”
信息量巨大,且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馬國偉很可能因為掌握了過于關鍵的證據而“被消失”了,他在預感不妙前,給自己留了后手,將證據加密存儲,并試圖發送給林婉兒(或許是警告,或許是勒索),但未能成功(或只成功部分?),同時也可能發送給了其他未知方。另一收件人會是誰?是給自己留的另一條后路,還是無意中卷入了什么?
徐瀚飛盯著那串服務器地址和那看起來像是隨機字符組合的解密密鑰,手心滲出冷汗。老k的警告在耳邊回響。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危險。林婉兒……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讓一個經驗豐富的私人偵探選擇隱匿,甚至可能遭遇不測?
他沒有任何猶豫。害怕?有。但退縮?絕不。
他沒有立刻去嘗試訪問那個服務器,那太危險,可能打草驚蛇,也可能觸發未知的陷阱。他將服務器地址和密鑰小心地記錄在紙上,然后徹底清除了電腦和郵件中的所有相關痕跡。他需要更安全的環境,更穩妥的方式。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寒冷干燥的空氣涌入,讓他發脹的頭腦稍微清醒。克拉科夫老城的屋頂在夜色中連綿起伏,遠處維斯瓦河靜靜流淌。這里,距離那個漩渦中心萬里之遙,暫時是安全的。
他需要一臺絕對干凈、無法追溯的電腦,一個可靠的、懂得數據恢復和破解的朋友(他想起了那個幫他處理林婉兒“特殊素材”的技術員,或許可以反向利用?),以及,一個萬全的計劃。他不能直接去取那些數據,那可能會把自己暴露。也許,可以偽裝成意外?或者,通過多重跳板?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想清楚,拿到這些證據后,該怎么辦?直接交給姜凌霜?不,那可能會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也可能打亂她現有的反擊步驟。交給警方?證據來源是否合法?林婉兒在國內的背景盤根錯節,能否一舉奏效?還是……作為自己手中最后的籌碼,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各種念頭在腦中激烈交戰。最終,一個清晰的計劃逐漸成形。他不能沖動,必須謀定而后動。他要先設法確認那些加密數據的內容(至少是部分關鍵內容),評估其價值。然后,選擇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安全的方式,將這把可能淬毒的匕首,送到最該擁有它的人手中,或者,刺向最該承受它的人。
他關好窗戶,回到桌前,拿出另一部幾乎從未使用過的廉價預付費手機,撥通了一個記憶中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睡意惺忪又不耐煩的聲音:“邊個啊?三更半夜……”
“馬師傅,是我,阿飛。”徐瀚飛用生疏的粵語低聲說道,“有單‘急活’,關于數據恢復和路徑隱藏,報酬從優,現金。有沒有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oo@@的聲音,似乎對方坐了起來,語氣變得謹慎而感興趣:“阿飛?好久不見。咩活先?講來聽聽。”
夜色深沉,徐瀚飛的眼中,卻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蛛絲馬跡已現,循著它,或許就能揭開那黑暗的幕布,看清惡魔的真容。這條路危險重重,但他已別無選擇,只能向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