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的回復,在一周后的一個深夜抵達。沒有通過那個加密軟件,而是一封來自匿名郵件轉發服務、內容經過簡單編碼的郵件,發送到一個徐瀚飛專門為此次聯系新注冊的臨時郵箱。郵件正文只有短短兩行看似亂碼的字符,需要用一個約定的簡單算法(當年在老k的惡趣味下設定的,基于某本絕版書的頁碼和行數)進行解碼。
徐瀚飛裹著毯子,在筆記本電腦前輸入最后一個字符,屏幕上顯現出解碼后的信息:
“目標林,人際關系網復雜。經查,與‘康元’鄭之子鄭浩有非公開財務往來(疑似代持投資)。與‘百味’何有多次境外賬戶資金流動(單次小額,頻繁)。與‘長河’陳無直接關聯。重點:約三年前,目標曾通過中間人,雇傭一名活躍于深港地區的私人調查員,代號‘魔術師’,進行一項長期、高密度的背景調查與信息收集,主要目標指向‘凌霜’及其創始人姜。此委托在約兩年前突然中止,原因不明。‘魔術師’本人行蹤不定,已離開原活動區域。其常用聯系人之一,為本地一名因網絡詐騙入獄的邊緣掮客。預付金已扣除,如需深入調查‘魔術師’及具體委托內容,需追加費用。風險提示:水深,謹慎。k”
三年前。長期。針對姜凌霜。突然中止。
這幾個詞像冰冷的釘子,一下下敲進徐瀚飛的腦海。三年前,正是他和姜凌霜關系破裂,他被迫離開,林婉兒開始公開以他“未婚妻”身份自居,而姜凌霜的“凌霜農品”剛剛起步、尋求資本支持的關鍵時期。“魔術師”……一個私人偵探。林婉兒雇傭私家偵探長期調查姜凌霜,想做什么?
他猛地想起,自己當初和姜凌霜分手的直接***,是那些突然出現在他父母、親友乃至公司內部郵箱的,關于姜凌霜“不堪過往”、“心機上位”的匿名材料和模糊照片。那些東西真真假假,混合著一些捕風捉影的流和經過惡意裁剪的影像,極具殺傷力。當時他被家族壓力和突如其來的“背叛感”沖昏了頭腦,根本無暇深究來源。事后雖覺蹊蹺,但木已成舟,且自身難保,便沒有深查。
難道……那些東西,就是這位“魔術師”的手筆?是林婉兒在幕后操縱?
寒意,比克拉科夫冬夜的寒風更刺骨,順著脊椎爬上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林婉兒對姜凌霜的惡意和算計,遠比表面看到的更早、更深、更陰毒。而這次針對“凌霜集團”的全面圍剿,很可能也延續了同樣的手法,只是規模更大,參與方更多,手段也更“商業”、更隱蔽。
必須查清楚!必須找到這個“魔術師”!他手里,很可能掌握著林婉兒當年實施具體構陷行為的直接證據,甚至可能了解這次風波中,林婉兒扮演的確切角色和使用的某些非常規手段。
他立刻回復那封匿名郵件,用了同樣的編碼方式:“接受風險。追加費用明日匯出。首要目標:找到‘魔術師’,獲取其受托于林期間所有調查成果、通信記錄、資金往來證據副本。不惜代價。h”
按下發送鍵,他看著屏幕上那寥寥數語,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不惜代價”四個字打出去容易,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他本已拮據的資金將再次被抽空,也意味著他將主動踏入一片未知的、可能充滿危險的渾水。老k特意提示“水深,謹慎”,絕不是隨口說說。
但他沒有退路。這不僅是為了姜凌霜,為了“凌霜”,也是為了他自己。林婉兒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當年能精準地咬中他和姜凌霜最脆弱的地方,如今更是發動了如此規模的攻擊。不把她徹底揪出來,曝光在陽光下,所有人都將永無寧日。更何況,那些栽贓、污蔑、偽造的證據……他欠姜凌霜一個真相,欠自己一個交代。
接下來的幾天,徐瀚飛在焦慮和等待中度過。沃伊切赫那邊的試訂單如石沉大海,沒有反饋,也沒有新的動靜。他繼續奔波于各個可能的潛在客戶之間,遞出名片,介紹產品,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婉拒或毫無誠意的“再聯系”。現實的冰冷與尋找“魔術師”的急切交織在一起,讓他身心俱疲。
追加費用匯出后的第五天,老k的第二封郵件來了,解碼后的信息更詳細,也更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