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凌霜用成績逐漸贏得了一些空間,但生活中的格格不入和孤獨感依然如影隨形。她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野草,頑強地生存著,但水土不服的陣痛依舊強烈。
宿舍里,她和另外九個女孩的關系依舊疏遠。她們聊著電視劇、流行歌曲、縣城里新開的商店,這些話題對凌霜來說如同天書。她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地在一旁洗衣服、看書,或者早早躺下,假裝睡著。那個最初對她微笑的圓臉女孩叫趙小梅,來自縣城周邊的鄉鎮,家境也很普通,但她性格開朗,很快融入了其他縣城市區女孩的圈子,和凌霜的交流也僅限于偶爾點頭微笑。
直到一個周六的下午。同學們大多回家或者出去玩了,宿舍里只剩下凌霜和另外兩個女孩。凌霜正就著窗戶的光線縫補一件衣服的破口,那是她最好的一件外套,還是母親在世時用舊衣服改的,她非常珍惜。
突然,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緊接著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瞬間籠罩了整個縣城。凌霜想起自己晾在窗外鐵絲上的幾件衣服(她舍不得用衣架,都是用舊木夾子夾著),慌忙跑出去收。盡管動作很快,但衣服還是被淋濕了大半。
她抱著濕漉漉的衣服回到宿舍,心情有些沮喪。這些衣服是她僅有的換洗衣物,濕了就沒得穿了。她擰干衣服,找地方晾的時候,才發現室內空間狹小,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
這時,那個叫趙小梅的女孩從外面跑了進來,雖然打了傘,但褲腳和鞋子也濕透了。她看到凌霜對著濕衣服發愁,又看了看凌霜床上那床單薄的被子和幾件舊衣服,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
“姜凌霜,”趙小梅的聲音帶著點雨天的濕潤感,“衣服濕了?我這里有根多余的繩子,要不……我們系在兩張床中間晾一下吧?”她說著,從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根麻繩。
凌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趙小梅。趙小梅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我看你……衣服不多,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濕著沒法穿。”
一股暖流悄然涌過凌霜的心頭。這是她來到縣城后,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同齡人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她低聲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