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身上佩戴一枚羊脂白玉佩,疑似齊王府舊物。你去查清楚這玉佩的來歷。若能證明那是違禁之物流出,便是大罪。”
秦忠賢沉吟道:“公爺,要查玉佩來歷,需得先見到實物。可楊博起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咱們總不能強行搜查……”
“本公自有辦法。”魏恒冷笑,“你可知京城有個號稱‘盜俠’的莫三郎?此人輕功絕世,專偷貪官污吏,你去找他。”
秦忠賢遲疑:“公爺,那莫三郎素有俠名,恐怕不會輕易為人所用……”
“所以才要你親自去。”魏恒眼中閃過算計,“你告訴他,本公查楊博起,是為民除害。若他不信,可將御馬監這些年來收集的楊博起‘罪證’給他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你傳令下去,御馬監這幾日夜間值守,可適當放松些。”
“尤其是內官監這些地方,給莫三郎行個方便。他若真來了,就當作沒看見。”
秦忠賢會意:“奴才明白了。這就去辦。”
安排完玉佩之事,魏恒換了身衣裳,前往東宮求見太子。
太子朱文遠正在書房臨帖,聞報后揮退左右,只留兩個心腹太監在門外。
“奴才魏恒,參見殿下。”魏恒躬身行禮。
“魏公不必多禮。”太子放下筆,示意他坐下,“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事?”
魏恒將溫泉別苑之事擇要說了一遍,隱去自己被皇后斥責的狼狽細節,只說:“皇后娘娘對楊博起似乎頗為信任,此番私下去溫泉別苑,也由楊博起安排。奴才擔心,娘娘會不會被此人蒙蔽?”
太子神色平靜,聽完后淡淡道:“母后既然發話,你便聽她的。莫要惹她生氣。”
魏恒心里清楚,太子是在提醒他,皇后畢竟是皇后,不可違逆。
“奴才明白。”魏恒垂首,“只是楊博起此人,確是個隱患。他如今得皇上信任,又掌內官監,還要查御馬監的賬目,若再讓他查出什么……”
“那就讓他查不出來。”太子打斷他,“你不是也在查他的底細嗎?繼續查。”
“若他真有問題,自然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到時候證據確鑿,便是父皇也不好保他。”
他轉過身,看著魏恒:“但切記,要暗中進行,不可打草驚蛇。母后那邊,我會找機會向她稟告。”
聽到太子如此說,魏恒心中稍定,躬身道:“殿下英明。奴才定當小心行事,絕不辜負殿下信任。”
“去吧。”太子擺擺手,“對了,年關將至,宮中事務繁雜。你是御馬監掌印,宮禁安危系于一身,需得多加留意。”
“奴才遵旨。”
從東宮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寒風凜冽,魏恒緊了緊大氅,快步向御馬監走去。
他心中卻在盤算:太子雖未明說,但意思很清楚,支持他查楊博起,但要暗中進行,不能驚動皇后。這與他之前的計劃不謀而合。
玉佩是一條線,黑風是一條線。雙管齊下,不信扳不倒楊博起。
只是……
魏恒忽然想起張嬤嬤的話——那枚疑似齊王府舊物的玉佩。
若楊博起真與齊王府有關,那他的身份就絕非太監這么簡單。
十三年前齊王府那場大火,燒死了齊王全家,但一直有傳說,有個嬰孩被人救出,不知所蹤。
難道……
魏恒腳步一頓,若真是如此,那楊博起就不是簡單的政敵,而是必須鏟除的“余孽”了。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無論楊博起是誰,都必須死。這深宮之中,只能有一個贏家。
而那個人,必須是他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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