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掌印若對下官不放心,不妨先從御馬監查起。若下官查得不對,或能力不濟,魏掌印再提異議不遲。”
這話又將了魏恒一軍——你不是不放心嗎?那就從你的御馬監開始查,看你敢不敢說“不”。
魏恒盯著楊博起,眼中寒光閃爍。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拒絕,便是心里有鬼。
半晌,他咬牙道:“好。既然楊掌印有此信心,本公自當配合。御馬監的賬,隨時可查。”
“如此甚好。”高無庸點頭,“既然諸位都無異議,此事便這么定了。楊掌印,你需在臘月十五前,將清查結果呈報御前。各衙門需全力配合,若有阻撓、隱瞞、造假者,以抗旨論處!”
“遵旨!”眾人齊聲應道。
從司禮監出來,各人神色各異地散去。
楊博起正要回內官監,卻被劉謹叫住。
“楊掌印,”劉謹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皇上這差事,可不輕啊。”
“下官明白。”楊博起躬身,“多謝劉督主方才在堂上仗義執。”
“咱家不過是說了句實話。”劉謹微笑,“不過楊掌印也要當心。這二十四衙門的賬,水深得很。有些人,不會讓你輕易查清的。”
“下官省得。”楊博起道,“只是皇命在身,不敢不盡力。”
劉謹深深看他一眼:“若有需要東廠協助之處,盡管開口。皇上既要肅清內廷,東廠自然要出力。”
楊博起心里明白,鄭重拱手:“多謝督主。”
劉謹點點頭,轉身離去。
楊博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思量。
劉謹的示好,既是因為皇上的態度,也是因為與魏恒的舊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在哪都適用。
“楊掌印好手段啊。”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楊博起回頭,見魏恒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廊柱陰影下,目光森然。
“魏掌印這話是何意?。”楊博起神色如常。
“楊掌印明知故問?”魏恒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借查周安福的案子在皇上面前露臉,如今更得了徹查二十四衙門的差事……楊博起,你這爬得可真快。”
“下官只是奉命辦事。”楊博起淡淡道,“魏掌印若覺得不妥,大可向皇上進。”
魏恒冷笑:“你放心,本公自然會‘配合’你查賬。御馬監的賬冊,明日就送到內官監。只希望楊掌印能看得懂,也能擔得起。”
聽到魏恒語出威脅,楊博起迎上他的目光:“下官既接了這差事,自然擔得起。魏掌印放心,御馬監的賬,下官一定仔細看,認真查。”
魏恒冷笑一聲:“好,好。本公拭目以待。”
說罷,拂袖而去。
楊博起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神漸深。
徹查二十四衙門,這差事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但這也是個絕佳的機會,因為他可以名正順地調查御馬監,查魏恒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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