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人身材嬌小,后腦輕靠在他胸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呼吸和心跳。
楊博起收斂心神,取針消毒,先刺天容穴。王貴人身體微微一顫,呼吸稍促。
接著是天窗穴,位置更靠近頸前。
楊博起一手輕扶她肩頭穩定身形,另一手持針刺入。
這個角度,他能清晰看見她修長的脖頸線條,以及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鎖骨。
檢查腫塊時,楊博起需要以指尖輕觸腫物表面,感受其質地與溫度。
他的手指在王貴人頸動脈旁輕柔移動,每一次觸碰都極為克制,卻因部位的敏感而平添了幾分難以喻的曖昧。
王貴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輕淺,睫毛輕顫,耳垂染上淡淡的粉色。
室內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工匠敲打聲,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楊博起全神貫注于診療,但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女子身上溫軟體溫,還有王貴人淡淡的體香,仍不斷侵擾著他的感官。
他能感覺到王貴人身體逐漸放松,還不自覺地微微后靠,與他胸膛的接觸面積越來越大。
某一刻,當楊博起調整針位,手掌無意中輕貼她頸側時,王貴人忽然低喃一聲:“楊公公的手,好暖……”
這話說得極輕,卻讓楊博起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若王貴人此刻回頭,或再稍有動作,便極有可能察覺到他身體的異常反應,從而懷疑他假太監的身份!
“貴人稍安勿躁,針法需穩。”楊博起強自鎮定,聲音卻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他加快手法,迅速完成余下幾針的施治,隨即后退一步,拉開距離:“今日先到此,針需留兩刻鐘。稍后奴才開一劑清熱解毒、化痰散結的方子,貴人按方服用。”
王貴人緩緩睜眼,轉頭看他,眼中水光瀲滟:“有勞楊公公了。只是留針期間,公公可否在此陪伴?本宮有些害怕。”
楊博起拱手:“貴人見諒。奴才還需去監看工匠做工,記錄修繕事宜,不敢耽擱太久。”他頓了頓,“兩刻鐘后,奴才自會回來取針。”
他說得合情合理,王貴人雖有不舍,也只能點頭應允。
楊博起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內室,直到走出漱芳齋,被外面的涼風一吹,他才清醒不少。
方才那一刻的曖昧,比面對魏恒的試探更讓他心驚。
王貴人雖說早已經站隊淑貴妃,但今日之事若被她察覺端倪,難說她會作何反應。
楊博起剛走出漱芳齋內室,迎面便碰上了兩位同樣身著內官監服色的太監。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來歲,面皮白凈,眼神卻帶著幾分倨傲,正是內官監左少監周安福。
跟在他身旁稍后半步的,年紀略輕些,臉上掛著圓滑的笑容,乃是右少監李德全。
“哎喲,楊掌印這是剛從貴人屋里出來?”周安福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語調拖得老長,“咱家和李少監聽說掌印大人來漱芳齋監工,特地過來瞧瞧,看看有什么能效勞的。”
楊博起腳步微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原來是周少監、李少監。咱家不過是例行查驗修繕進度,順道為王貴人診視舊疾。二位有心了。”
周安福眼底閃過一絲譏誚:“楊掌印新官上任,就這般勤勉,實在令人敬佩。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調,“內官監這攤子事兒,可不像給人看病那么簡單。宮里頭土木興建、器用調度、薪炭供應,樁樁件件都是繁瑣活兒,還得跟六部那群老爺打交道。楊掌印初來乍到,怕是得費些工夫才能上手。”
這話說得客氣,其實是暗諷楊博起資歷淺薄,是靠“運氣”和“醫術”爬上來的,未必懂得實務。
李德全在一旁陪著笑,卻也不插話,只拿眼睛余光瞄著楊博起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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