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好多了。”沈元英終于輕聲打破沉默,別開了視線。
楊博起也回過神,直起身,有條不紊地開始收針。
待全部收起后,他退后一步,恢復了平常的沉穩神態。
“心痹之癥,不可小覷。”楊博起正色道,“好在你這尚屬初期。接下來十日,咱家會每日來為你施針一次,再配上溫陽通絡的湯藥,雙管齊下,應當能夠痊愈。”
沈元英整理好衣襟,坐起身來,低聲道:“多謝楊公公。”
楊博起微微一笑:“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你好生休息,咱家明日再來。”
說完,他便告辭離去。
走出偏殿,楊博起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沈元英突然患上心痹,且發作如此劇烈,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心中疑慮漸生,但眼下無暇細究,只能暫且壓下。
……
同一時刻,坤寧宮內燈火通明。
皇后端坐上首,魏恒跪在下方,太子朱文遠坐在一旁。
“魏恒,此次寶相寺之事,你臨危不亂,護駕有功,陛下擢升你為御馬監掌印太監,本宮甚感欣慰。”皇后語氣平和,“御馬監責任重大,你要好生當差。”
魏恒連忙叩首:“奴才謝皇后娘娘栽培!若無娘娘與太子殿下提攜,奴才哪有今日。”
“如今雖與劉公公換了職位,但奴才心中明白,唯有忠心侍奉娘娘與殿下,方是正道。”
太子朱文遠笑道:“魏公公重了。不過話說回來,此次德妃雖被軟禁,但她棄車保帥的手段太過明顯。趙德安一死,她就全然無辜了?父皇未免太過寬仁。”
皇后輕嘆一聲:“陛下自有考量。不過,德妃如今已被軟禁永和宮,有人日夜監視,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魏恒卻搖頭道:“娘娘,殿下,德妃固然需防,但依奴才之見,眼下更需警惕的,是長春宮那位。”
皇后挑眉:“哦?此話怎講?”
“淑貴妃娘娘再有五月便要臨盆。”魏恒壓低聲音,“若誕下皇子……雖說太子殿下地位穩固,但畢竟多個皇子,就多一分變數。陛下如今老來得子,若真對幼子偏愛……”
太子不以為然:“魏公公多慮了。本宮身為儲君,自問德行無虧,勤勉政務,父皇豈會因為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就動搖國本?何況淑貴妃與母后如今相安無事,何必再無故樹敵?”
皇后沉吟片刻,道:“遠兒說得有理。但魏恒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在這深宮之中,防人之心不可無。只是手段需得講究,不可落人口實。”
魏恒趕忙道:“娘娘明鑒。奴才并非要主動生事,只是提醒娘娘與殿下,世事多變。何況……”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道,“此次寶相寺,楊博起竟然能親手擊殺趙德安,實在令人生疑。”
“此話怎講?”皇后問道。
魏恒說出了楊博起的可疑之處:“奴才先前曾試探過楊博起,此人雖機敏,但應是沒有武功在身的。”
“而那趙德安,武功之高,連高公公都一時拿他不下。楊博起如何能獨自將其擊殺?此事蹊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