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香一見德妃被挾持,趙德安狀若瘋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交流,對著趙德安連連磕頭:“趙公公,求求你!求求你放開娘娘!你不要傷害她,奴婢求你了!”
她哭得真情實感,既是演戲,也夾雜著對德妃處境的真實恐懼。
趙德安對蕓香的哭求置若罔聞,只是死死盯著皇帝。
楊博起看到眼前情景,心知這就是德妃所說的“順勢而為”的時機了。
他臉上露出焦急之色,一邊安撫蕓香,一邊看似無意地向趙德安和德妃的方向靠近了幾步,口中說道:“趙德安,你已窮途末路,挾持娘娘也于事無補!快快放下兵器,向陛下請罪,或可留個全尸!”
“閉嘴!你算什么東西!”趙德安厲聲呵斥,注意力似乎被楊博起吸引過去一瞬。
就是這一瞬!
楊博起眼中精光一閃,腳下流云步猛然施展到極致,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整個人撞向趙德安的側面!
趙德安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挾持德妃的手臂不由得一松。
德妃趁機尖叫一聲,掙脫開來,踉蹌撲向侍衛方向,立刻被侍衛接住保護起來。
而楊博起則與趙德安扭打在了一起,兩人順著山坡的坡度,一齊滾了下去,頃刻間消失在茂密的草木之后。
“快!去山下搜捕趙德安和楊博起!”皇帝立刻下令。
侍衛們一部分護住驚魂未定的德妃,另一部分迅速向山下追去。
德妃在侍衛攙扶下,來到皇帝面前,撲通跪倒,梨花帶雨,泣不成聲:“陛下!臣妾管教無方,致使身邊出了此等喪心病狂的逆賊,驚擾圣駕,釀成大禍!臣妾罪該萬死,求陛下重重責罰!”
皇后冷眼旁觀,賢妃面露疑色。
皇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德妃,又看了看被焚毀的大雄寶殿方向,心中明明知道此事絕不簡單,德妃難脫干系,但眼下沒有直接證據,他若強行追究,非但難以服眾,反而可能落人口實。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親手扶起德妃,語氣盡可能緩和:“愛妃受驚了,快快請起。趙德安狼子野心,隱藏至深,非你之過。”
“你能安然無恙,便是大幸。當務之急,是捉拿逆賊趙德安,并尋回楊博起。”
他這番話看上去是安撫,好像是暫時擱置,但意思很明白:事情還沒完,等找到了人,再和你算賬。
德妃順勢起身,依偎在皇帝身側,掩面低泣,仿佛劫后余生,但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這一場當眾上演的雙簧,雖然未能殺掉皇帝,但至少暫時將她自己從弒君主謀的嫌疑中摘了出來。
……
楊博起與趙德安順著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滾,荊棘灌木劃破了衣衫皮肉,直到被一叢茂密的矮樹攔住,才停了下來。
兩人都有些狼狽,但多是皮外傷,并無大礙。
迅速觀察四周,追兵的呼喊聲從上方傳來,但暫時還未靠近這片凹陷的灌木叢。
楊博起撐起身,看向對面同樣翻身而起的趙德安,眼神復雜。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道:“趙德安,趁現在侍衛還未合圍,你往西南方向走,那邊林木更密,或有小路下山。快走吧!”
趙德安抹去臉上的血污,看著楊博起,眼中那份慣有的瘋狂褪去,竟露出難得的清明。
“放我走?世子爺,你不殺我立功?娘娘的安排,不就是要你用我的人頭,去換皇帝的絕對信任嗎?”
楊博起沉默了一下,道:“你對齊王忠心耿耿,為復仇不惜此身,我雖不贊同你的手段,但這份忠義,不該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