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無大礙。”楊博起盯著她的眼睛,“姑娘不覺得此事蹊蹺嗎?這寶相寺守衛森嚴,外人難以潛入。那刺客身形,我瞧著,倒有幾分眼熟。”
蕓香立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聲音發顫:“公公,您是說……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朝德妃禪院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充滿恐懼,隨即低下頭,“公公為何要告訴奴婢這些?奴婢與趙公公,終究都是永和宮的人。”
楊博起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但事已至此,他反而更確信蕓香與趙德安并非一心。
他放緩語氣:“因為我覺著,姑娘與趙德安,并非同類。他暴戾陰狠,姑娘卻良善明理。”
他頓了頓,皺了皺眉頭,嘆氣道,“只是我不明白,德妃娘娘慧眼如炬,為何要將這等人物長留身邊,委以重任?”
蕓香聽他稱贊自己,心中微暖,又聞此問,猶豫片刻:“娘娘用人,向來是取其之長,舍其之短。趙公公他畢竟是齊王府舊人,熟知許多舊事。”
“且他辦事能力確是不凡,許多棘手之事,娘娘交給他都能辦妥。若非他還有這些用處,娘娘又怎會……”
她說到這里,戛然而止,臉上泛起紅暈,顯然指的是德妃默許她與趙德安“對食”之事,這本身就是一種控制的手段。
楊博起心中了然,正欲再,禪院內傳來德妃的聲音:“是楊公公在外面嗎?進來說話吧。”
兩人皆是一驚。
楊博起深吸一口氣,給了蕓香一個眼神,整了整衣袍,邁步走進禪院。
德妃正坐在窗下的蒲團上,手持一卷佛經,神色恬淡。
她看了楊博起一眼:“楊公公匆匆而來,所為何事?可是賢妃妹妹或是瑜兒那邊有何不妥?”
楊博起躬身行禮:“回娘娘,賢妃娘娘與三殿下一切安好。奴才方才在禪房遇襲,特來稟報娘娘,并想尋趙公公一同查問一下寺中防衛事宜。”
經過剛才和蕓香的對話,知道趙德安深得德妃信任,他故意將尋找趙德安的理由說得冠冕堂皇。
德妃淡淡道:“哦,有刺客?楊公公平安就好。德安方才突感不適,本宮讓他回房歇著了,查問防衛之事,稍后再說吧。”
她輕描淡寫地將楊博起的試探擋了回去。
楊博起心知她是在維護趙德安,便不再糾纏此事,話鋒一轉:“娘娘,奴才有一事不明,冒昧請教。宮中‘對食’之風,娘娘如何看待?”
“奴才以為,此事總需兩廂情愿方好,若有一方不愿,便是強扭的瓜不甜了。”
德妃翻動經書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楊博起:“楊公公今日怎的關心起這等瑣事?你亦是內侍之身,難道就不想尋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互相扶持,排解深宮寂寥嗎?”
她反問得巧妙,將問題拋回給楊博起,同時點明他的太監身份。
楊博起坦然道:“奴才確有此想。然正如娘娘所,需得‘互相扶持’,‘知冷知熱’,兩情相悅是基礎。若仗勢強逼,與禽獸何異?”
“譬如長春宮的青黛姑娘,與奴才甚是投緣,但若她不愿,奴才絕不敢有半分勉強。”
德妃似笑非笑:“青黛?那丫頭確實不錯。若楊公公有心,本宮倒是可以代你向淑貴妃妹妹美幾句,成全你們,如何?”
楊博起心中冷笑,面上卻恭敬婉拒:“娘娘美意,奴才心領。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奴才首要之務是辦好陛下和娘娘們交代的差事,不敢因私廢公。”
德妃眼光一閃,語氣忽然變得銳利:“哦?楊公公莫非是看上了本宮身邊的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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