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香謹慎答道:“回公公,正是。娘娘近日睡眠不安,太醫開了安神的方子。”
楊博了點頭,目光落在司藥內監正在抓取的一味藥材上,忽然皺了皺眉頭,開口道:“李公公,且慢。這味朱砂,可是要入藥?”
那司藥內監見是楊博起,忙停下動作,恭敬道:“楊公公,正是,方子上寫著呢。”
楊博起轉向蕓香,語氣關切,卻又不失分寸:“蕓香姑娘,恕咱家多。朱砂雖能鎮驚安神,但性寒質重,久服或過量,易傷脾胃,尤不適合體弱或心脈有虛癥者。”
“德妃娘娘常年禮佛,飲食清淡,體質偏寒,用此藥是否需格外謹慎?開方太醫可曾囑咐煎服之法與禁忌?”
聽他如此說,蕓香也是心中一驚。
她確實記得德妃有時服用含朱砂的藥后,會略感胃脘不適,但并未深想。
此刻聽楊博起提起,才覺有理。
她看了一眼藥方,遲疑道:“這方子曾經是陳太醫……哦不,是太醫署另一位太醫所開,并未多。多謝公公提點。”
楊博起看出她的遲疑,溫和道:“姑娘若覺不妥,可回稟娘娘,請太醫再斟酌劑量,佐以溫中和胃之品,如生姜、大棗同煎,以制其寒性。”
“若是娘娘不介意,咱家也可代為看看方子,若有不妥之處,也可提供些許淺見。”
他并未越俎代庖,只是提出建議,并將最終決定權交還德妃和蕓香,顯得極為尊重。
蕓香正為德妃的病情擔憂,見楊博起辭懇切,且醫術高明之名宮中早有傳聞,不禁心生感激。
她略一猶豫,還是將藥方遞了過去:“有勞楊公公費心。”
楊博起接過藥方,仔細看了一遍,指著其中兩味藥道:“此方大體是穩妥的。只是這朱砂用量稍重,姑娘回去煎藥時,可減少三成。”
“另外,這味‘遠志’,與方中另一味藥性略有沖突,若娘娘服后感到心煩,可告知太醫,換成‘合歡皮’,寧心安神之效更佳,且性更平和。”
他語清晰,解釋得當,全然是為患者考慮的模樣。
蕓香將他的話默默記下,對這位楊公公的細心和專業頓生好感。
在這深宮之中,能如此真誠提點的人,并不多見。
“多謝楊公公指點,奴婢記下了。”蕓香再次斂衽,這次多了幾分真誠。
這時,司藥內監已按調整后的建議配好藥。
蕓香正要接過,楊博起卻自然地伸手先接過了藥包,道:“天色已晚,姑娘一人拿這許多藥材不便,咱家正好要往西邊宮苑辦事,順路送姑娘一程吧。”
蕓香本想推辭,但看楊博起神色坦然,且確實順路,再想到宮中偶有巡查侍衛盤問,有楊博起同行會省去許多麻煩,便輕聲應道:“那就有勞楊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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