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走在宮道中,楊博起一開始并未多德妃之事,反而聊起一些太醫院常見的養生小竅門,語風趣,見解獨到,卻又絲毫不賣弄。
隨后,他略帶試探,語氣溫和地問道:“德妃娘娘潛心佛法,性子淡泊,能伺候在這樣的主子身邊,也是姑娘的福氣。想必永和宮平日甚是清靜吧?”
蕓香聽他稱贊自家主子,心中受用,點頭道:“是啊,娘娘平日除了禮佛,便是看書抄經,宮苑里確實安靜。”
話語間,對德妃的敬重之情自然流露。
楊博頭附和:“德妃娘娘這是大智慧,比起其他宮苑的喧囂,永和宮的清靜更顯難得。”
行至永和宮附近岔路,楊博起停下腳步,將藥包遞給蕓香:“蕓香姑娘,已到宮門附近,咱家就送到此處。藥材之事,若后續還有疑問,可隨時到長春宮偏殿尋我。”
他考慮周到,更讓蕓香覺得他為人正派體貼。她接過藥包,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今日多謝楊公公相助,奴婢感激不盡。”
楊博起微微一笑,拱手道:“姑娘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告辭。”
說罷,轉身離去,步履從容。
蕓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竟泛起一絲波瀾。
這位楊公公,與傳聞中依仗淑貴妃權勢,心機深沉的模樣似乎頗為不同。
他醫術高明,待人溫和,體貼細致……在這冰冷的深宮里,這份善意著實讓蕓香印象深刻。
蕓香提著藥包,剛走到永和宮側門,一個身影便從門后的陰影里閃了出來,嚇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正是永和宮的管事太監趙德安。
趙德安身材干瘦,面色有些蠟黃,一雙眼睛總是滴溜溜地轉,帶著幾分算計和猥瑣。
他湊近蕓香,皮笑肉不笑地低聲道:“喲,蕓香回來了?剛才送您回來的,是長春宮的那位楊公公吧?遠遠瞧著,可真是殷勤備至啊。”
他語氣酸溜溜的,帶著明顯的試探。
宮中寂寞,有些太監和宮女會結為“對食”,互相慰藉。
趙德安早就對容貌清秀、性子沉穩的蕓香存了心思,仗著自己是管事太監,又得了德妃娘娘的默許,時常對蕓香糾纏不休。
蕓香對他卻是厭煩透頂,只是礙于同處一宮,不得不虛與委蛇。
蕓香眉頭皺了皺,側身避開他靠得太近的身體,冷淡道:“趙公公說笑了。楊公公只是碰巧在太醫署遇見,順路送我一段而已。藥已取回,我還要趕著給娘娘煎藥,告辭。”
說罷,便要繞過他進去。
趙德安卻挪了一步,又擋住去路,陰陽怪氣道:“順路?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蕓香,你可別被某些人的表面功夫給騙了。”
“那楊博起是什么人?淑妃眼前的紅人,心思深著呢!他無緣無故對你獻殷勤,能安什么好心?指不定是想從你這兒套取咱們永和宮的消息呢!”
蕓香心中惱怒,但深知與他糾纏無益,反而更惹是非,便強壓著火氣,語氣更冷:“趙公公慎!楊公公只是就藥方之事提點了兩句,乃是出于醫者本分。”
“奴婢還要給娘娘煎藥,若耽擱了,娘娘怪罪下來,你我擔當不起!”
她抬出德妃,不再理會趙德安,徑直快步走向小廚房。
趙德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啐了一口,隨后整了整衣袍,轉身往正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