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楊博起如墜深淵,腦子一片空白,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德妃此,分明是影射他太監身份有假!
她知道了什么,還是在試探?
巨大的恐懼讓楊博起汗毛直豎,頭皮發麻,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露怯。
他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面上竭力保持鎮定,沉聲道:“娘娘,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關乎朝廷綱常,豈能含糊!”
“若真有此等奸佞,自當秉奏皇上,查明真相,嚴懲不貸!豈可因私廢公,縱容包庇?”
他回答得義正辭嚴,將自己完全置于“忠君衛道”的立場上,看上去是就事論事。
德妃聽完,靜靜地看了他片刻,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重新閉上雙眼,手指撥動念珠,輕聲道:“楊公公心懷忠義,很好。本宮要繼續誦經了,公公請自便吧。”
這便是送客了。
楊博起內心驚疑不定,但知此地不可久留,更不可再多。
他躬身行禮:“奴才告退,打擾娘娘清修了。”
退出永和宮,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楊博起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德妃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她最后那個問題,那個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究竟知道了多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楊博起心事重重地回到長春宮,盡管他強自鎮定,但眉宇間的驚悸,還是被細心的淑貴妃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揮退左右殿內侍立的宮人,只留青黛在遠處守著門,這才關切地低聲問道:“小起子,你的臉色怎如此難看,可是遇到了什么變故?”
楊博起走到淑貴妃近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娘娘,我剛從永和宮回來。”
“永和宮?德妃那里?”淑貴妃略感詫異,“她常年禮佛,不問世事,你去她那兒作甚?”
“我本是想借探望三皇子之事,旁敲側擊,試探一二。”楊博起頓了頓,“誰知德妃娘娘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她似乎知曉了我的真實身份!”
“什么?!”淑貴妃大驚失色,滿臉愕然,“她怎會知道?!此事關乎你我性命,她若揭發……”
楊博起握緊她冰涼的手,努力安撫道:“娘娘稍安!她若想立刻揭發,我此刻便無法站在這里了。”
“她語間更像是一種警告。而且,她最后問了一個關乎宮闈真假的問題,我覺得,她這是在敲山震虎!”
他嘆了口氣,將心中的推測和盤托出:“娘娘,如今看來,這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勢力,恐怕正是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德妃!”
“我懷疑,三皇子自幼多病體弱,乃至此次‘失魂癥’,極可能都是德妃暗中長期下藥所致!陳太醫必然是她的人,將三皇子掌控在股掌之間。”
“她還坐視娘娘您與皇后兩虎相爭,眼看曹化淳事敗,皇后勢頹,她便派出刺客,冒充皇后之人,于破廟行兇,故意留下繡包……”
“這一切,都是為了嫁禍給皇后,讓我們和皇后兩敗俱傷,而她則坐收漁翁之利!”
“包括我們發現了她的這個計謀,她卻故技重施,毒殺陳太醫,不但滅口,還用西域奇毒再次嫁禍給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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