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來到翊坤宮,通傳后,賢妃在正殿接見,只是眉宇間的憂色更重了幾分。
令楊博起有些意外的是,三皇子朱文瑜此刻竟是醒著的,正坐在一旁,擺弄著一個九連環。
雖然臉色仍顯蒼白,眼神也有些呆滯,但比之前昏睡不醒的狀態好了許多。
“楊公公去而復返,不知所為何事?”賢妃語氣平淡。
楊博起躬身行禮,將點心呈上:“奴才見三殿下氣色似有好轉,特帶了些清淡點心,給殿下嘗嘗。”
三皇子看到點心,眼睛亮了一下,怯生生地看了賢妃一眼,見賢妃點頭,才小心地拿起一塊,小口吃了起來。
賢妃見狀,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柔和,但轉瞬即逝,又看向楊博起:“楊公公有心了。想必不止是送點心這么簡單吧?”
楊博起低聲道:“娘娘明鑒。奴才此來,是有一事不得不稟。昨日為三殿下診治的陳太醫……昨夜在宮外,遭遇不測,已然身亡了。”
“什么?!”賢妃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滿是震驚,“陳太醫死了?如何死的?”
楊博起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緩緩道:“據查,是中了劇毒身亡。而且中的是一種頗為罕見的西域奇毒。”
“西域奇毒?!”賢妃疑惑問道:“陳太醫為何會中毒?”
“有人在路上用西域奇毒將其暗殺,好像是和三殿下的病情有關。”楊博起淡淡道。
“瑜兒?”賢妃失聲重復,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她立刻意識到這意味什么,聲音帶著顫抖,“這……陛下可知曉?陛下若知,定然會疑心是本宮!”
楊博起順勢道:“娘娘稍安。此事尚未張揚,但恐怕瞞不住多久。奴才今日前來,一是通報此事,二來也是心中存有疑慮,想與娘娘求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正在吃點心的三皇子,“昨日奴才為殿下請脈,發現殿下脈象平穩和緩,并無重病之兆,與‘失魂癥’應有的脈象截然不同。”
“陳太醫作為杏林高手,不會不知,卻隱瞞不報,此乃欺君之罪。奴才不解,陳太醫為何要如此做?”
賢妃頓時皺起眉頭,一臉愕然,猛地看向兒子,又看向楊博起,連連搖頭:“不可能!瑜兒病得如此嚴重,怎會脈象正常?楊公公,你是否診錯了?”她對楊博起的醫術產生了懷疑。
楊博起卻語氣堅定,再次說道:“娘娘,奴才雖不才,于脈理一道尚有自信。若娘娘不信,可即刻宣召太醫院其他太醫會診,便知真假。”
賢妃見他說得如此肯定,內心慌亂,喃喃道:“為何會這樣?陳太醫……他為何要騙我?”
“瑜兒自小體弱,怪病不斷,一直是陳太醫悉心診治,本宮對他信任有加,他為何要隱瞞瑜兒的真實病情?”
楊博起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難道不是娘娘您明知殿下無病,有意讓陳太醫配合隱瞞嗎?”
“你胡說!”這一句話刺激到了賢妃,她瞬間激動起來,鳳目圓睜,指著楊博起,“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宮為何要這樣做,本宮盼著瑜兒康健還來不及!”
楊博起立刻躬身請罪:“娘娘息怒!是奴才失,萬望娘娘恕罪!”
他話鋒一轉,又道,“只是,殿下這病癥來得蹊蹺。奴才懷疑,殿下并非真病,而是被人下了某種藥物。”
“此藥生效時,便呈現出昏沉呆滯、類似‘失魂癥’的狀況;藥效過后,又能恢復如常。”
“但長此以往,殿下身體深受折磨,精神亦將受損,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