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半途,楊博起突發奇想,帶著沈元英繞道來到了位于宮廷西側的翊坤宮——賢妃與三皇子朱文瑜的居所。
翊坤宮庭院清幽,陳設雅致,卻透著一股沉寂。
通傳后,宮女引二人入內。
賢妃端坐正殿主位,身著淡雅宮裝,未戴過多首飾,容貌清秀。
見到二人,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點頭,語氣溫:“楊公公,沈小姐,今日怎有空到本宮這翊坤宮來?”
楊博起與沈元英上前一步,依禮參拜:“奴才(臣女)參見賢妃娘娘。”
“不必多禮。”賢妃抬手虛扶,目光帶著詢問。
楊博起恭聲道:“回娘娘,貴妃娘娘聽聞三殿下身體違和,心中掛念,特命奴才與元英小姐前來探望。”
賢妃輕嘆道:“有勞淑貴妃記掛。瑜兒他……唉,還是老樣子,終日昏沉,不見起色。”
她示意二人坐下,又對身旁宮女道:“去請陳太醫過來,說說三殿下的情況。”
片刻,正給三皇子治病的陳太醫疾步而來,向賢妃和楊、沈二人行禮。
賢妃待他頗為客氣:“陳太醫,勞你將三殿下的病情,再與楊公公和沈小姐分說一番。”
陳太醫忙躬身應“是”,隨即向楊博起和沈元英解釋道:“三殿下所患,乃是‘失魂癥’。此癥不同于長公主殿下的‘離魂癥’,多因驚駭過度,心神失守,以致神不守舍,表現為神識昏蒙、呆滯無語……”
他詳細說明病情,辭間帶著對賢妃的恭敬,也存了在楊博起面前賣弄學識的心思。
沈元英露出關切之色:“原來如此。卻不知與離魂癥治法有何不同?”
楊博起接口,既是對沈元英解釋,也似與陳太醫探討:“失魂之癥,重在鎮驚安神,引魂歸竅。用藥當以質重沉降之品,如朱砂、琥珀為主,佐以益氣安神之藥。陳太醫當前所用之法,想來便是此理?”
陳太醫見楊博起肯定自己的方向,心中受用,捋須道:“楊公公高見。下官正是以朱砂安神丸為基礎化裁。只是殿下年幼體弱,虛不受補,這人參等補益之品的用量,著實需反復斟酌……”
聽他這樣說,楊博起心里就有數了,他已窺見陳太醫醫術限于常規,缺乏變通。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贊道:“陳太醫考慮周詳,殿下稚體,確需謹慎。娘娘有此良醫盡心,是三殿下之福。”
賢妃眉間憂色未減:“陳太醫是盡了心的,本宮知曉。只盼瑜兒能早日好轉。”
陳太醫見話已帶到,便識趣地告退。
賢妃望著榻上昏睡的兒子,輕嘆一聲,愁容不展。
楊博起見狀,起身恭聲道:“娘娘,奴才略通脈理,可否容奴才近前細觀殿下氣色,或能提供些許淺見?”
賢妃此刻心系愛子,見楊博起主動請纓,雖不抱太大希望,但也存了一絲僥幸,便點了點頭:“有勞楊公公費心。”
楊博起謝過,緩步移至榻前,并未立刻把脈,而是先仔細觀察三皇子朱文瑜的面色、呼吸。
只見其面色蒼白,但并非死寂,呼吸均勻綿長,宛如熟睡。
他心中疑竇更甚,隨即伸出三指,輕輕搭在朱文瑜纖細的腕脈之上,凝神細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