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貴妃回到長春宮,卸下釵環,臉上雖帶著倦色,但眼底卻有一絲快意。
她揮退左右,只留青黛在旁伺候,便對垂手侍立的楊博起道:“小起子,今日之事,可是你的手筆?”
楊博起躬身,淡淡一笑:“回娘娘,奴才不敢居功。是長公主殿下洞悉先機,王貴人仗義執,陛下圣心獨斷。”
淑貴妃也是輕笑一聲,瞥了他一眼:“在本宮面前還打這官腔?曹化淳倒臺,皇后受斥,這般一石二鳥的絕妙局面,若說背后無人籌劃,本宮可不信。”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那王貴人,怎會如此巧合,在關鍵時刻說了什么話?”
楊博起知瞞不過,便簡要將那日王貴人探病的事擇要稟報了一遍。
當然,他略去了與長公主之間不可說的親密細節。
淑貴妃靜靜聽著,隨后點頭贊許:“好一招‘借尸還魂’!將兩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擰在一起,更妙的是借王貴人之口!”
“她獻舞獲得圣心,平日里為人和善,陛下也更容易采信!”
她感嘆道:“小起子,你如今是越發進益了。此計不僅徹底鏟除了曹化淳這個心腹大患,更是重重挫了皇后的銳氣。”
“經此一事,她在陛下心中地位必然大損,短期內再難興風作浪。本宮也能安心養胎了。”
楊博起謙遜道:“娘娘過獎。此計能成,亦是機緣巧合。”
“若非皇后娘娘自己按捺不住,舊事重提,欲借題發揮,我們亦無法順勢而為,將其反噬。”
“順勢而為,方見功力。”淑貴妃滿意地點點頭,“曹化淳此番落入東廠大牢,皇后斷此一臂,看她還如何囂張!”
她心情舒暢,又道:“你此番立下大功,本宮記下了。待他日皇子誕下,本宮定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功。”
“奴才謝娘娘隆恩!為娘娘分憂,乃奴才本分。”楊博起恭敬應答。
淑貴妃看著他低眉順目的樣子,想起他如今在宮中越發舉足輕重的地位,心里自然高興。
“好了,今日你也辛苦了,下去歇著吧。往后,這宮里的日子,或許能清凈些時日了。”淑貴妃揮了揮手,她覺得楊博起連日來也確實辛苦。
“奴才告退。”楊博起躬身退出殿外。
……
太子朱文遠與如月公主一左一右,攙扶著面色慘白的皇后回到了坤寧宮。殿內燈火通明,卻還是顯得格外陰冷。
皇后頹然跌坐在鳳榻上,胸口劇烈起伏,半晌說不出話來。
“母后,您千萬保重鳳體。”太子朱文遠揮退宮人,憂心忡忡地低聲道,“曹公公那邊……兒臣可尋機向父皇進,陳其往日辛勞,或能從輕發落。”
“不可!”皇后猛地抓住太子的手,皺著眉頭道,“文遠,你切不可插手!”
“非但不能求情,若你父皇問起,你便說素來專心學業政務,于后宮之事一概不知,絕不可流露出半分對曹化淳的維護之意!”
太子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
此刻求情,非但救不了曹化淳,反而會引火燒身,讓父皇懷疑他與后宮之事有染。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兒臣明白了。母后放心,兒臣知道輕重。”
皇后稍稍松了口氣,又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如月,語氣嚴厲:“還有你,月兒!從今日起,你給本宮離朱蘊嬈遠點!”
“她如今心思深沉,連本宮都敢算計,你心思單純,莫要被她利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