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貴妃卻是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調侃:“保護色?只怕你現在想低調也難了。陛下信重,本宮倚仗,如今又得了長公主的青眼,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
她話鋒一轉,似是隨意問道,“說起來,蘊嬈那丫頭,近日病情如何?你與她接觸多,覺得她此人如何?”
楊博起謹慎答道:“回娘娘,長公主殿下鳳體已見起色,只是心思郁結。殿下她性情沉靜,但待人似乎頗為疏離。”
“疏離?”淑貴妃淡淡一笑,“你可知,她當年未出閣時,是何等風采?又可知,她當年為何會嫁給定國公府的世子慕容玨?”
楊博起愣了愣,恭敬道:“奴才不知,請娘娘示下。”
淑貴妃目光投向窗外,聲音低沉了幾分:“慕容家世代將門,手握重兵,鎮守南越之地,和我沈家一北一南,深的陛下器重。”
“當年,蘊嬈的母后——端慧皇后早逝,如今的皇后娘娘剛剛上位,地位未穩。”
“蘊嬈身為嫡長女,身份尊貴,才貌雙全,求親者踏破門檻,她卻偏偏選中了定國公世子慕容玨……”
她稍作停頓,喝了一口青黛端上來的茶,繼續道:“你以為這僅僅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呵,當年便有明眼人看出,蘊嬈那丫頭,心氣高著呢!”
“她選中慕容家,未必沒有借定國公府之勢,與坤寧宮分庭抗禮,為她那早逝的母后爭一口氣的念頭!”
楊博起萬萬沒想到,長公主看似與世無爭的背后,竟曾有過如此深遠的謀劃!
淑貴妃瞥見他臉上的驚色,繼續拋出一個更驚人的消息:“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大婚不過兩年,慕容玨便在一次與南越悍匪的交戰中,戰死沙場!”
“蘊嬈受此打擊,一病不起,精神日漸恍惚,這才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而定國公府,也因世子夭折,聲勢大不如前。自此,皇后娘娘才又把我視作眼中釘。”
她壓低了聲音,瞇著眼睛說:“坊間一直有傳說慕容世子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精心設計,為的就是剪除長公主可能依仗的羽翼!”
楊博起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頭頂,他猛然想起長公主談及下毒事件時的冷靜分析……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測在楊博起腦中瞬間形成:長公主根本從未真正放棄過追查駙馬之死的真相!她如今的“病”,或許有一部分是真,但更大可能,是一種保護色,一種蟄伏。
她回宮,接受治療,或許正是在等待時機!
這個念頭太過驚世駭俗,楊博起臉色微變,但立刻強行壓下,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垂下眼瞼,掩飾住心中的大膽猜測,低聲道:“娘娘,此事太過駭人聽聞,無憑無據,奴才不敢妄加揣測。”
淑貴妃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本宮也只是聽聞些風風語,你聽過便罷,反正不關咱們的事。”
“奴才明白。”楊博起躬身應道,內心卻已翻江倒海。
他意識到,長公主朱蘊嬈,或許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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