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公主哭著跑出坤寧宮,心中悲憤交加,第一個念頭便是要去養心殿尋父皇,將此事和盤托出!
可一路疾行,冷風拂面,讓她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下來。
想到母后往日對自己的疼愛,以及若真鬧到父皇面前,母后將面臨的境地,她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最終,委屈化作了無奈,放棄了這個沖動之舉,抹了把眼淚,轉身朝著長樂宮方向走去。
回到長樂宮,如月一見姐姐,便撲進她懷里,抽噎著將方才在坤寧宮的遭遇說了出來。
朱蘊嬈靜靜聽著,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
待如月說完,她柔聲安慰道:“傻月兒,莫要再哭了。為了姐姐的事,讓你與皇后起了爭執,姐姐心中難安。”
“皇后執掌六宮,自有她的考量。曹化淳是她倚重之人,若無真憑實據,她豈會輕易處置?”
“此事牽扯甚廣,皇后選擇按下,或許也是無奈之舉。”
“可是姐姐!他們明明就是……”如月抬起淚眼,急切地想要分辨。
朱蘊嬈輕輕掩住她的口,搖了搖頭,目光溫柔:“月兒,聽姐姐說。無論如何,她都是你的母后,這份母女之情,重于一切。”
“莫要因為姐姐的事,傷了你們之間的和氣。無論皇后如何待我,都不會影響我們姐妹之間的情分。”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語間帶著自嘲:“只是經此一事,姐姐怕是更不便去坤寧宮請安了,免得惹母后厭煩。”
“姐姐如今這般模樣……一個寡居之人,命數如此,還是安分守己些好。”
她垂下眼簾,長嘆一聲,顯得格外脆弱。
如月見姐姐如此委曲求全,還反過來安慰自己,心中更是酸楚難當,緊緊抱住她:“姐姐!你別這么說,什么命不命的!母后只是一時被曹化淳蒙蔽!”
“我這就再去求母后,請她過來,我們當面把話說清楚!她一定會明白的!”
朱蘊嬈拉住欲要起身的如月:“月兒,不可再莽撞了。皇后正在氣頭上,你再去,只會讓她更惱。此事暫且如此吧。姐姐累了,想靜一靜。”
如月看著長公主的神情,終是不忍再違逆,只得點頭答應,卻暗下決心,定要尋機化解這僵局。
……
楊博起回到長春宮,將近日如何應對各宮巴結之事稟報了淑貴妃。
淑貴妃聽完他的敘述,滿意地點點頭:“小起子,你處理得極好。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既全了面子,也劃清了界限。”
“在這后宮之中,懂得藏鋒守拙,低調行事,才是長久的自保之道。”她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
楊博起躬身道:“娘娘謬贊。奴才只是謹記本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唯有根基沉穩,方能歷經風雨而不倒。低調,有時是最好的保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