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博起這樣問,淑貴妃一時也沒了主意。
“小起子,依你之見,皇后若真要在前朝發難,會從何處下手?曹化淳接下來,又會有何動作?”
楊博起沉吟片刻,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娘娘,皇后深居宮中,若要構陷邊帥重臣,必然需要借助前朝黨羽。”
“曹化淳是她在宮內的爪牙,負責傳遞消息、勾結外臣。他近日必定會有所行動,與宮外的同黨密謀。”
淑貴妃眉頭緊鎖:“你是說東廠?”
她沉吟道,“除了都察院那些官,東廠確是最佳利器。廠衛無孔不入,若他們有心羅織罪名,陷害忠良,實在防不勝防。”
“只是東廠督主魏恒,向來滑頭,會輕易被皇后利用嗎?”
“魏督主或許不會直接插手,但東廠之下,派系林立。”楊博起目光深邃,“曹化淳在宮中經營多年,與東廠某些檔頭有勾結,并非不可能。只要利益足夠,總有人會鋌而走險。”
他看向淑貴妃:“娘娘,眼下敵暗我明,被動防御絕非上策。當務之急是盯緊曹化淳,只要盯死他,順藤摸瓜,必能發現蛛絲馬跡!”
淑貴妃眼中閃過一抹憂色:“盯緊曹化淳?他武功不弱,為人又極其狡詐多疑,在宮中眼線眾多,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危及你自身安危。”
“我自然明白其中風險。”楊博起神情嚴肅道,“但這是目前最直接的方法。好在我蒙陛下信任,有出入宮禁的手諭在身,行事較為便宜。”
他頓了頓,低聲道:“娘娘,此事關乎沈、趙兩家安危,更關乎母子的未來,不容有失。若等對方發難,我們就被動了!請娘娘允準!”
淑貴妃凝視著楊博起,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擔憂。
她深知這是險棋,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沉默良久,終于緩緩點頭,語氣凝重:“好,本宮準了!但你務必記住,安全第一!事若不可為,立即撤回,萬不可逞強!”
“本宮身邊尚有元英、青黛等人照應,你不必掛心。”
楊博起鄭重叩首:“娘娘放心,為了你們母子,我定當全力以赴!”
……
楊博起得了淑貴妃首肯,不敢怠慢。
他的目標明確:盯死曹化淳!
一連兩日,曹化淳行蹤如常,除了往返于坤寧宮與內官監,并無異動。
但楊博起深知,越是平靜,底下暗流越是洶涌。
他耐著性子,不急不躁,只等著曹化淳有所動作。
第三日深夜,機會終于來了。
臨近宮門下鑰時分,曹化淳竟換了一身尋常打扮的便服,帶著一名心腹小太監,從宮城東北角一道專供雜役出入的側門悄悄溜了出來,乘上一輛早已等候在此的青篷馬車,徑直往城南方向駛去。
“果然有鬼!”楊博起意識到不對勁,遠遠跟在馬車后面。
馬車穿過寂靜的街巷,最終停在了一座燈火輝煌的三層樓閣前——京城有名的銷金窟“明月閣”!
楊博起不免好奇疑惑,曹化淳一個太監,深夜來這青樓楚館作甚?
他絕不信曹化淳是來尋歡作樂的,必有更隱秘的勾當!
他繞到后院,尋了個僻靜角落,翻墻而入,避開喧鬧的前堂,摸到了后院一棟獨立的小樓雅間窗外。
他屏住呼吸,用唾液沾濕窗紙,戳開一個小洞,向內窺視。
只見雅間內,曹化淳正與一人對坐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