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提著燈籠,走在楊博起身側,忍不住關切地問道:“小起子,方才在坤寧宮,皇后娘娘沒為難你吧?我和娘娘都擔心得緊。”
楊博起揉了揉手腕,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青黛姐姐放心,皇后娘娘不過是問了幾句話,我小心應對,總算有驚無險。”
青黛點點頭,又想起方才殿內的情形,抿嘴一笑:“我看那如月公主,好像對你挺感興趣的,還讓你給她揉肩捶腿呢。”
楊博起下意識撇了撇嘴,脫口而出:“她?一個小屁孩罷了,刁蠻任性,就是覺得新奇好玩……”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失,連忙噤聲,緊張地四下張望。
恰在此時,旁邊宮墻的琉璃瓦上,傳來一聲輕微的“窸窣”聲。
兩人抬頭望去,只見月光下,那只通體雪白的小貂“雪團兒”正趴在高處,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打量著他們,尾巴還輕輕甩了甩。
楊博起頓時覺得手腕上那早已結痂的齒痕又開始隱隱作痛,后背冒出一層冷汗,趕緊對青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豈是奴才能妄加評論的?咱們快走吧!”
說著,幾乎是拉著青黛,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長春宮內,淑貴妃早已屏退左右,在殿內焦急地等候。
見楊博起安然回來,才松了口氣,示意他近前說話。
“皇后召你前去,所為何事?是不是因為‘丹毒’之事遷怒于你?”淑貴妃直接問道。
楊博起將坤寧宮內的對話,以及如何應對皇后質問等情形,詳細稟報了一遍。
淑貴妃聽罷,鳳目微瞇,沉吟道:“皇后如此在意‘丹毒’之說,不惜親自召你一個小太監過問……本宮心中一直有個懷疑,如今看來,恐怕并非空穴來風。”
她看向楊博起,語氣稍顯凝重:“小起子,你說有沒有可能,皇后是故意舉薦那玄誠道人,讓其煉制含有慢性毒物的丹藥,長期給陛下服用?”
“目的就是讓陛下龍體日漸衰敗,待到油盡燈枯之時,太子便可順理成章提前登基!而她,作為太子生母,便可垂簾聽政,掌控天下!”
楊博起不禁一怔,若真如此,皇后其心可誅!
但他想到淑貴妃借種之事,二者都是為了爭奪權力,只是皇后的手段更加狠毒。
他沉聲道:“娘娘所慮,并非沒有可能!陛下若真因丹毒而……那最大的受益者,確實是皇后和太子一黨。”
淑貴妃嘆了口氣,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本宮如今……月信還需幾日,但尚未確定是否真有喜脈。即便上天眷顧,真能誕下龍子,比起已然成年的太子,終究是稚子幼弱,難與抗衡。唯有陛下安康,能多撐些年歲,我們許才有一線生機。”
楊博起明白淑貴妃的擔憂,鄭重道:“娘娘放心!小人定當竭盡所能,為陛下清除丹毒,調理龍體!只要陛下圣體安康,皇后的陰謀便難以得逞!”
他當然清楚,如果淑貴妃真的有了孩子,這孩子也是他的種,他又怎么可能不設法保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