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謝陛下隆恩!”楊博起暗喜,這等于皇帝親口給了他一道通行證,讓他有了合理進出坤寧宮的理由!
這對他未來可能探查皇后動向,或是與淑貴妃傳遞消息,都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嗯,下去吧。周太醫,你也退下。”皇帝揮了揮手,似乎有些倦了。
“奴才(臣)告退。”楊博起與周太醫一同躬身退出養心殿。
走出殿門,楊博起連忙向身旁的周太醫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帶著歉意:“周大人,方才殿內情勢所迫,小人語直率,絕非有意冒犯,更絕非有意與前輩爭功,險些連累前輩,還請前輩海涵!”
周太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太監,見他態度恭敬,眼神清澈,反而露出一絲笑容。
他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道:“小起子,你不必道歉。老夫還得謝謝你。”
“謝我?”楊博起一愣。
周太醫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才苦笑道:“實話與你說吧,陛下所服丹藥,乃是由一位名叫‘玄誠道人’的方士煉制,此人乃是皇后娘娘親自舉薦入宮的。”
“陛下近年來龍體每況愈下,老夫與太醫院同僚豈會診不出‘丹毒沉積’之癥?只是……唉,牽扯到皇后娘娘,誰敢妄?輕則丟官,重則性命難保啊!老夫寧愿讓陛下覺得我醫術不精,也不敢捅這個馬蜂窩啊!”
聽他這么一說,楊博起頓時呆立當場。
他進宮時日尚短,雖知皇帝信道煉丹,卻不知這供奉丹藥之人竟與皇后有如此深的關聯!
自己方才在殿上直“丹毒”,豈不是直接打了皇后的臉?
看到楊博起臉色微變,周太醫再次一聲長嘆:“小起子,你今日一番話,等于替老夫,也替整個太醫院,說出了憋在心里許久不敢說的話。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但至少,老夫不必再終日提心吊膽,左右為難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以后這太醫院的渾水,老夫或許能躲開一些了。”
楊博起明白了周太醫的心思,穩住心神,沉聲道:“周大人所,小人明白了。事已至此,小人已無退路,唯有調理好陛下龍體,方能有一線生機。”
周太醫點點頭,又鄭重提醒道:“你能如此想最好。不過,小起子,你需知,你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陛下信你,你便是功臣;若調理不見起色,或是稍有差池,之前你說的‘丹毒’之論,便會成為攻訐你的利刃!”
“皇后娘娘那邊,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前路艱險,你好自為之!”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楊博起剛剛因獲封賞而升起的熱切瞬間冷卻下來,頓覺壓力巨大。
是啊,他等于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
成功,則一步登天;失敗,則萬劫不復!
“多謝周大人提醒,小人定當謹記!”楊博起再次躬身,語氣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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