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血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打量著眼前這位古老的存在。
超神學院,太空?
這個名號他并非第一次聽聞,在那些被他摧毀、吸收的文明知識碎片中,偶爾會閃過這個神秘而古老的稱謂,總是與“禁忌”、“起源”、“宇宙平衡”等詞匯模糊地聯系在一起。
“哦?”凌飛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一絲玩味。
“超神學院的……校長?”他緩緩從大殿中央踱步回到那黑金色的王座前,卻沒有坐下,只是斜倚著冰冷的扶手,姿態隨意,卻帶著一股睥睨的氣場。
“怎么?你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親自駕臨,是想為你在地球上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孫們……報仇雪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血瞳中閃過銳利的光:
“也是,你們那什么‘三大造神工程’,聽起來挺唬人。可惜,銀河之力葛小倫,諾星戰神劉闖,都已經被我親手送進了永恒的虛無。你這個當校長的,現在才想起來要給他們出頭?是不是……太遲了點?”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棱,既是對過去超神學院所作所為的控訴,也是對眼前這位“校長”遲來介入的嘲諷。
那寬大黑袍下的身影,似乎并未因這尖銳的辭而產生絲毫波動。太空校長的聲音依舊平和、溫潤,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來這里,并非要為那些已經逝去的生命追究什么。生與死,創造與毀滅,本就是宇宙循環的一部分。”他微微停頓,那兜帽仿佛轉向凌飛,盡管看不到目光,卻能感受到一種穿透性的“注視”。
“超神學院,自創立以來,歷經數萬年發展,播撒知識的種子,引導諸多文明的進化。然而,在漫長的時光與復雜的因果中,它的某些分支,某些具體的執行者……確實在某些方面,偏離了它最初設定的軌跡,甚至……造成了傷害。”
他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嘆息的意味。
“我為此,向你遭受的不公與痛苦,致以歉意。”
“哈……哈哈哈!”凌飛聞,仿佛聽到了宇宙間最可笑的笑話,發出一陣低沉而充滿譏諷的笑聲,笑聲在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孤高的冰冷。
“道歉?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太空,你是活了太久,腦子被堵住了嗎?”
他猛地站直身體,血瞳中燃燒起實質般的怒焰:“我姐姐的生命,我曾經的信仰,我承受的所有背叛與絕望……在你看來,就是一句‘偏離軌跡’和一句‘歉意’能夠抹平的嗎?!已經發生的慘劇,流淌的鮮血,破碎的靈魂,光說一句‘對不起’,真的有用嗎?!”
面對凌飛洶涌的怒火,太空校長的身影依舊穩如磐石,聲音平靜無波。
“我知道,語無法撫平創傷,時間也無法倒流。我提及歉意,并非奢求你的原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在揭示一個關乎宇宙命運的真相。
“但是,凌飛,因為你的出現,因為這股超越現有認知體系力量的覺醒,已知宇宙維持了數萬年的脆弱平衡,正在被徹底打破。一個遠比任何文明沖突、任何主神爭霸更加深遠、更加致命的威脅,其降臨的步伐,正在被急劇加速。”
“虛空。”他清晰地吐出了這兩個字,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萬鈞重量,讓整個大殿的空間都為之微微一沉。
“終極恐懼,萬物歸虛。它并非臆想,而是潛藏在已知宇宙基底之下的、冰冷而確鑿的現實。超神學院當年引導神河文明,后來與德諾文明合作,啟動‘三大造神工程’的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目的,并非為了稱霸宇宙,而是為了在遙遠的未來,應對這終將到來的‘虛空時代’,為已知宇宙的文明,保留一絲延續的火種。”
他“看”向凌飛,那無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逢魔之力的屏障,直達其力量本源。
“如今,我看到了新的希望,一種不同于超級基因、不同于暗能量、甚至可能觸及規則本源的……全新的可能性。凌飛,逢魔時王的力量,或許正是對抗虛空的關鍵。我希望……你能承擔起這份責任。”
他微微抬手,寬大的袍袖中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星空。
“為此,超神學院,我,太空,以及學院所掌握的關于宇宙、關于虛空、關于所有已知未知文明的知識與遺產……都將全力支持你。”
這番話語,若是被已知宇宙的任何一位主神聽到,恐怕都會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超神學院的創始人,傳說中化為宇宙意志的太空校長,竟然親自現身,向一位崛起不久、手段酷烈的“新神”拋出如此沉重的橄欖枝,許下近乎全力的支持承諾!
然而,凌飛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意料。
他愣住了。
不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重任”和“支持”所震懾,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錯愕,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拙劣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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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后,凌飛臉上的錯愕化為了更加濃烈的、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冰寒。
“呵……呵呵……”他低笑著,搖了搖頭,血瞳中充滿了看穿一切的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