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烈陽星那璀璨而陌生的陽光被拋在身后,凌飛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黑洞,穿過冰冷的星海,重新降臨在地球那焦灼而破碎的大氣層內。
他沒有去別處,而是徑直來到了那片戰場,那片不久前還回蕩著雄兵連戰士的呼喚與絕望怒吼,此刻卻只剩下能量灼燒后的死寂與殘骸的荒野。
潘震的太陽耀斑轟炸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辨,大地如同被巨神用烙鐵燙過,幾處巨大的深坑邊緣,還散落著些許未能完全氣化的、屬于暗合金鎧甲的碎片,以及一些更加刺目的、屬于超級戰士身軀的、焦黑的殘留物。
凌飛站在一處最高的焦土坡上,俯瞰著這片由他間接促成、由烈陽之手執行的“清理”現場。
沒有悲憫,沒有感慨。
只有一種冰冷刺骨、仿佛來自深淵盡頭的笑意,從他喉嚨深處涌起,起初低沉,繼而放大,最終化為一陣響徹這片死寂戰場的、充滿無盡嘲諷與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聲透過逢魔時王的裝甲傳出,變得更加沉悶、恢宏,如同喪鐘,又如同新王加冕的宣告,在空曠的廢墟上反復回蕩,驚起遠處幾只烏鴉。
笑聲漸歇,凌飛血紅色的復眼掃過每一處毀滅的痕跡,那經過裝甲處理的、威嚴而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是在對這片戰場訴說,又像是在對某個遠在烈陽星、正陷入無盡痛苦掙扎的身影隔空喊話:
“烈陽女神……帝蕾娜?”
“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拼死守護的‘文明’!這就是你信賴倚重的‘忠臣’!”
“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烈陽的利益’,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清理掉你珍視的一切,就像當初超神學院為了‘大局’犧牲我姐姐一樣!”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洞悉宿命般的嘲弄與冷酷:
“現在,你明白了嗎?”
“你我,終究是同一類人,都是被這虛偽的‘大局’所裹挾、所犧牲、最終要么沉淪、要么……親手撕碎這一切!”
“不同的是,我選擇了后者。”
“而你……呵,就繼續在你的王座上,品嘗這份被‘保護’著的痛苦吧!”
說完,他不再關注這片埋葬了雄兵連最后火種的墳場。
過去的恩怨,隨著這些具體面孔的消散,對他而已然了結。
剩下的,是屬于魔王的征服時刻。
“最后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稍微讓我提興趣的障礙,雄兵連……已經徹底覆滅了。不是敗于我手,而是亡于他們曾經的‘盟友’,亡于他們自己信奉的那套游戲規則之下!多么完美的諷刺!”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個即將完全屬于他的世界。
“如今,還有誰……能阻止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磅礴的逢魔之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滔天巨浪,沖上云霄,攪動著云層。
全球范圍內,早已在連年外星入侵和中筋疲力盡的各國軍隊,面對戰力恐怖、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魔王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通訊被干擾,指揮系統癱瘓,成建制的抵抗在騎士們的尖刀戰術和異域者的狂暴沖擊下迅速瓦解。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籠罩了整個星球。
雖然沒人知道凌飛與潘震之間具體有何交易,但潘震悍然出手擊殺趙信等人,是許多監控設備勉強捕捉到的、鐵一般的事實。
“盟友”的背叛,往往比敵人的屠刀更讓人心寒與絕望。
北之星,聯合指揮中心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憐風面前的主屏幕上,看著代表全球抵抗力量的光點,正以瘟疫蔓延般的速度熄滅。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
一切,都完了。
當趙信、程耀文等人違背她再三強調的指令,被仇恨和所謂的“責任”驅使,試圖對凌飛發動那次愚蠢的“斬首行動”時,她就預感到結局不會好。
但她萬萬沒想到,最終執行死刑的,會是潘震。
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所能應對的范疇。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早已注定結局的清算,一場由內而外、徹底碾碎地球抵抗意志的降維打擊。
憐風臉色蒼白如紙,她的面前是來自全球各主要勢力的代表,此刻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無數小畫面,顯示著全球各地軍事設施迅速陷落、城市陷入混亂的慘狀。
其中一個被放大的畫面,反復播放著不久之前,衛星捕捉到的那一幕。
潘震立于廢墟之上,太陽般的光輝灑下,將一片區域連同其中的數個身影,徹底化為虛無。
“烈陽星……他們……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一名代表聲音嘶啞,充滿了不解與憤怒。
“程耀文、趙信他們……不是曾經并肩作戰的盟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