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宸感受到了她情緒里的波瀾,環在她身上的手臂又緊了緊,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沉聲問:“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亦深吸一口氣,從他懷里抬起頭,眼底的恨意還未完全褪去:“我雖不會原諒她做過的那些事,但這并不影響我對你的態度。”
她望著尹司宸擔憂的眼眸,說得認真又堅定:“你是你,她是她,我們倆的感情是我們的事,我不會因為她,就改變對你的心意。
“但我也真的做不到原諒她,只是我不會像她那樣不擇手段地報復。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來招惹我和我的家人,我就當沒她這個人,不會主動去找她的麻煩。”
男人聞聲,微微松了口氣,眼底的凝重消去大半。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眼尾的濕意,聲音低沉無奈:“我媽她出身優渥,后來又身居高位,一輩子順風順水,沒吃過什么真正的虧,才養成了這樣專斷強勢,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的性格。”
“我和大哥心里其實都清楚她的問題,也怨她當年的所作所為,可畢竟,她是我們的母親,很多事,終究是無可奈何。”
尹司宸話里的無奈,林亦又怎會不懂。她望著男人疲憊的雙眸,心頭翻涌的恨意漸漸被平息。
他身居高位從不是風光無限,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束縛與責任。
他腳下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半點差錯都不能有,稍有不慎,不僅會毀了自己,還可能牽連身邊所有在乎的人。
這份沉重的壓力,他從來都只自己默默扛著,很少對人說。
他是顧蘭芝的兒子,血濃于水的親情是刻在骨子里的羈絆,就算知道母親有錯,就算怨過、恨過,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顧。
尹司宸在應對那些復雜的局面時,永遠是從容鎮定的模樣,可她知道,那些看似輕松的應對背后,是無數個深夜的輾轉反側,是權衡利弊后的艱難抉擇。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抬手撫上尹司宸緊皺的眉間,輕輕摩挲,想撫平他眉宇間的褶皺。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讓他在自己和母親之間做選擇,如今話說開了,她不會因為顧蘭芝的過錯遷怒于他,更不會讓他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
只要顧蘭芝往后安分守己,不再招惹是非,那些過往的傷痛,她可以自己慢慢消化,不讓這份沉重成為他的負擔。
兩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織,四目相對間盡是繾綣。
尹司宸眼底的溫柔漫成了海,喉結輕輕滾動。
緩緩俯身,薄唇正要貼上她的唇瓣時,林亦卻先一步抬起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抵住了他的唇。“停。”聲音略啞,“我有件事要問你。”
尹司宸的動作微微停頓,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化為無奈的縱容。
他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傾身,額頭抵著她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眉眼,嗓音帶著磁性:“想問什么?嗯?”
“當時出事后,你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讓我留在京北?”林亦直視著他的眼睛,眸光清亮,“非要偷偷去找蕭然?”
看著女人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尹司宸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握住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語氣坦誠:“你性子有多倔,我還不清楚?”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聲音放得更低:“如果我當時直接跟你說,讓你留下,以你那股子硬脾氣,只會強硬地拒絕我。我要是逼急了,你說不定還會偷偷走掉,連讓我找你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我又該拿你怎么辦?”
“我怕你出事,怕你再次從我身邊離開,怕到連賭一把的勇氣都沒有。”尹司宸收緊手指,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只能繞著彎子,把你留在我能看到,能護到的地方。”
林亦聽了男人的話,久久沒有作聲。
千萬語堵在喉嚨口,她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能配得上這份掏心掏肺的在乎與偏愛。
最終,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緊緊貼著那片溫熱,肩膀輕輕聳動。
尹司宸身體微微一頓,察覺到她的情緒。
稍稍退開半分,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濕潤的雙眸上,往日里沉穩銳利的眉眼此刻柔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更是放得又輕又軟:“不哭了,好不好?”
林亦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他俊美鋒利的眉眼間全是對她的縱容,像一把裹著柔情的刀,精準戳中她心底最軟的地方,讓她根本招架不住。
這份被捧在手心的珍視,讓她再也忍不住,主動湊近,生澀地吻上了他的薄唇。
柔軟的觸感落下的瞬間,尹司宸眸色驟然變深,呼吸猛地一沉。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頸,加深了這個吻。
沒有霸道的掠奪,只有小心翼翼的回應與溫柔。
輾轉廝磨間,全是壓抑不住的深情與占有。
林亦被他吻得微微發顫,卻不愿推開,反而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頸,笨拙地回應著。
她被他的氣息包裹著,纖細的雙臂輕輕搭在他結實的后背,臉頰貼得更近,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頸窩,薄唇微涼,輕輕掠過。
她微微仰頭回應著,卻在氛圍最濃時,輕輕按住了尹司宸環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將兩人的距離拉開幾分距離,眼底還帶著潮紅,輕聲開口:“你先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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