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的兩個男人,周身散發著冷冽的壓迫感。
身形皆是挺拔如松,卻透著截然不同的氣場。
前側那人沉穩內斂,周身氣息如同深谷勁松,沉靜得讓人不敢小覷;
后側那人則鋒芒畢露,氣場鋒利如刃,每一寸輪廓都帶著迫人的凌厲。
兩人一前一后錯落站定,寬肩窄腰的線條在光影下格外分明,五官皆俊朗出眾。
林亦抬眼望去,看清前方那人的臉時,驀然開口:“霆舟哥?”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便越過尹霆舟,落在了他身后的尹司宸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問道:“你們怎么來了?”
尹霆舟看向林亦輕輕頷首,視線便定格在病床上的蕭然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尹司宸徑直走上前,手心向下遞到她面前,語氣淡然:“走吧。”
林亦怔了一瞬,目光在尹霆舟與別過臉看向窗外的蕭然之間轉了一圈,心底了然。
有些糾葛,終究要當事人當面說開,旁人插不上手,也不該插手。
十五年前他們倆沒說清的過往,積壓了這么多年的誤會與遺憾,或許現在可以攤開。
可她比誰都清楚,心里的那道坎,不是一句說開就能輕易過去的。
她曾經也經歷過類似的掙扎,那種被推著往前走的無力感,至今想來仍心有余悸。
她沒再多,緩緩伸出手,放進了尹司宸的掌心。
他的指尖立刻收緊,穩穩攥住她,溫暖且有力,牽著她轉身走出病房。
林亦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腦海里卻不斷回放著蕭然說的那些話。
尹司宸在她出事后就開始為她鋪路,不僅僅是溫家,還有倫敦,穩穩地將她護在身后。
心底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與暖意交織,翻涌不息。
她側頭看了眼身旁步伐沉穩的男人,忍不住思考,自己真的值得他,這樣傾盡心力地守護嗎?
他為她擋下了那么多風雨,為她規劃了那么多前路,而自己能回饋給他的,似乎微乎其微。
回去后,林亦蜷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半年前的短發已長至肩頭,柔軟的發絲自然垂落,掩去了她平日眉眼間的颯爽,白皙通透的臉頰盡顯似水嬌媚。
蕭然的遭遇在她腦海里反復盤旋,那些揪心的過往壓得她喘不過氣。
尹司宸從廚房走出,手中捏著個剝好的橘子,果肉新鮮飽滿。
他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在她身旁坐下,托著橘子輕輕遞到她的唇邊。
林亦眸光微動,長長的睫毛輕顫兩下。
望見尹司宸眼中毫無保留的溫柔,讓她緊繃的神經松弛大半,沒說話,只是微微傾身,將那瓣橘子含進了嘴里。
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開,卻驅不散心底的苦澀,眼眶泛起淺濕。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潤,輕輕蹭過她的臉頰。
林亦抬眼望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張開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緊貼在他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洌的木質香,聲音軟得像棉花:“想抱抱你,就想這么抱著你。”
察覺到懷中人的輕顫,尹司宸周身的氣場瞬間柔得一塌糊涂。
他低頭看著她柔軟的發頂,眼底滿是繾綣,抬起手輕輕順著她的長發,指尖撩過她的發梢,隨即收緊雙臂將她摟得更緊,
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呢喃:“好,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兩人就這么靜靜相擁了好片刻,直到林亦緊繃的肩膀徹底放松下來,她才在尹司宸懷里動了動,聲音微啞:“蕭然和我說了,她和霆舟哥的那些事,還有你拜托她讓我留在京北的事。”
尹司宸聞聲,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神驟然收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穩了些,靜靜等著她往下說。
“你母親當年是怎么拆散蕭然和霆舟哥,又是怎么對她的,我全都知道了。”林亦的聲音很輕,眼底浮起一層冷意,繼續道:“當年她上門逼我媽退婚,她當時是怎么逼我媽,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以前只覺得她強勢刻薄,可知道了蕭然的遭遇,我才明白她的心有多狠。說不恨,是假的,甚至有時候想起這些事,都覺得心里堵得慌,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一槍斃了她,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見到她。”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分顫抖,眼底溢出濃濃的恨意。
她不是個愛記仇的人,可顧蘭芝做的這些事,不管是對蕭然的狠絕,還是對自己家的絕情傷害,都實實在在戳在了她的痛處,讓她根本無法釋懷。
尹司宸感受到了她情緒里的波瀾,環在她身上的手臂又緊了緊,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沉聲問:“那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