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宸依舊看向窗外,只問:“在哪?”
“歐洲,露過面,又藏了。”吳文繼續說“您這次帶隊端掉的這個新窩點,做事風格,加密方式,跟當年‘盜蝎’當年留下的幾套備用方案有六七分像,尤其是斷尾那手,一樣狠。”
他抬眼看向尹司宸:“您覺得,這兩件事能連上嗎?”
尹司宸沉默片刻,終于轉過頭,眼神很深:“‘盜蝎’的根,當年就沒挖干凈,最近他們活動得這么頻繁,不像偶然。”
“您是說……”吳文眉頭微蹙,“那對小的,回來找場子了?想接著走他們老子的路?”
“不排除。”尹司宸聲音平穩,卻帶著寒意,“查下去,重點放在他們可能接觸過,國內舊關系網的激活跡象上。”
“明白。”吳文點頭,把快燃盡的煙蒂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頭兒,有句話我知道不該多嘴。”
尹司宸神情淡漠掀開眼看著他。
吳文朝著診室方向示意了一下,語氣謹慎:“如果林小姐哪天知道了當年那件事的全部真相,您想過嗎,以她的性子,會怎么做?”
走廊里的氣氛驟然凝固,尹司宸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但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但吳文看見他下巴繃緊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沉了下去。
吳文心里跟著一沉,他跟了尹司宸這么多年,見過他殺伐決斷,見過他運籌帷幄,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不是心煩,是心慌,從骨縫里滲出來的那種慌。
吳文看著他的反應,心里暗暗吃驚,眼前這位,多大的風浪面前都能面不改色,唯獨牽扯到當年那樁舊案。
“還有,”吳文上前湊了湊,繼續道“柳家和老太太那邊……”
尹司宸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他重新看向窗外,聲音寒涼:“柳家那邊,先不動。”嗓音平穩“至于我母親,我的事她管不了。”
吳文心下凜然,他不再多,只鄭重點頭應道:“是,我明白了。”
越是冷靜克制,殺伐果斷的人,一旦動了真感情,那情分就比什么都重。
吳文當年之所以死心塌地跟著尹司宸,除了折服于他的能力和手段,更是因為在他冷硬的外表下,看到了那份常人沒有的重情重義和擔當。
只是如今,這份重情,恐怕要成為懸在他頭頂最危險的一把刀。
十年了,當年那件事的真相,沒幾個人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樣?有些路,一旦選了,就得咬著牙走到黑。
有些事,一旦做了,再沉重的后果也得自己扛。
這條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默默付出,悄無聲息地承受。
這就是他們這行的宿命。
尹司宸最終沒有回答吳文的問題。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背影卻異常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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