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奶奶聽了,臉上深刻的皺紋緩緩舒展開,她沒有直接回答信或不信,只是看著林亦,目光清澈:
“孩子,命這東西啊,你天天琢磨它,它就是個千斤頂,壓得你喘不過氣,你不理它,該干啥干啥,它反倒成了你腳底下的路,走一步,算一步。”
她聲音更溫吞了些,“這路是平是坎,走過了才知道,光站在這頭想,是想不出花兒來的。”
她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林亦的手背:“快去吧,孩子,別讓人等久了”
林亦看著老人漸漸走遠的背影,心里那些紛亂的思緒,好像也跟著慢慢沉淀下來。
與其為還沒到來的明天擔憂,不如先把手邊該做的事做好,把眼前的日子過踏實。
這么一想,心里似乎輕快了不少。
醫院的走廊今天格外安靜。
走進診室,程醫生已經在里面了,旁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四十歲上下,穿著件普通的深色夾克,臉看著很沉穩,眼袋有點重,法令紋很深。
他坐在那兒不怎么說話,但存在感挺強,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沉甸甸的,好像能把人看透。看到尹司宸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恭敬道:“長官。”
等看到后面的林亦,他明顯愣了一下,才接著開口:“林小姐,這位是程敘,程醫生,國內心內科的著名專家。”
尹司宸淡淡應了一聲,抬手輕輕按了下她的肩膀,示意林亦坐下。
林亦在程醫生對面的椅子上落座,抬頭看向尹司宸:“你先出去等我吧。”
她話音剛落,旁邊那個男人先開了口:“長官,借一步說話。”
尹司宸看了程醫生一眼,又轉向林亦,語氣輕柔:“我很快回來。”
說完,便和那個男人一起走出了診室。
兩人出去后,診室里只剩下林亦和程醫生。
程醫生拿起林亦的病歷,眉頭漸漸皺緊。
他翻看了幾頁,抬起頭,目光嚴肅地看向林亦:“林小姐,我仔細看了你的情況,根據現有數據和影像,你的心臟損傷,不像是一般的病因或意外能造成的,你能告訴我,當年導致你心臟受損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嗎?”
診室里很安靜,林亦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縮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才抬起眼,猶豫開口:“程醫生,關于這件事,我可以說,但可以替我保密嗎?”
程醫生怔了一瞬,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醫院走廊盡頭,吳文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朝尹司宸遞了一支。
“戒了。”尹司宸沒接,目光落在窗外濕漉漉的庭院里。
吳文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余光掃過診室門,心中了然,將煙收回,自己點上。
他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盜蝎’的案子,十年前是結了,人,確實沒了。”
煙霧在他指間繚繞。
“但他那一雙兒女,出事前就逃走了,像是早有準備。”吳文彈了下煙灰,“這些年,我們的人一直在追這條線,最近有點動靜了。”
尹司宸依舊看向窗外,只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