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口停下,紅燈。
尹司宸看著前方,忽然問:“晚飯吃了嗎?”
林亦正在看手機上的工作消息,聞抬頭:“還沒。”
綠燈亮了,尹司宸打轉向燈,車子拐進了一條林亦不熟悉的街道。
“去哪?”她問。
“吃飯。”他說。
“不用,我回去……”
“我也沒吃。”尹司宸打斷她,語氣平靜,“忙一天了。”
車子在一家私房菜館外停下,門面很不起眼,但門口停的車都不普通。
尹司宸熄了火:“下車。”
林亦坐著沒動:“尹司宸,我們沒必要……”
“餓了就吃飯。”他已經推門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下來。”
林亦看著他,最終還是下了車。
餐館里很安靜,只有兩桌客人。老板看到尹司宸,立刻迎上來:“尹部,老位置?”
尹司宸微微點了下頭。
包廂在最里面,不大,但很雅致。尹司宸把菜單推給林亦:“點菜。”
林亦沒接:“你點吧,我都可以。”
尹司宸看了她一眼,沒再推讓,快速點了幾個菜。都是清淡口味的,沒有辣的,也沒有她不愛吃的。
尹司宸看了她一眼,沒再推讓,快速點了幾個菜。都是清淡口味的,沒有辣的,也沒有她不愛吃的。
等菜的時候,包廂里很安靜。
林亦抬眸看著他,歲月似乎格外善待他,沒有在他這張桀驁俊逸的臉上留下絲毫痕跡。
唯一不同的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曾經年少時的傲氣與鋒銳,統統被他藏在更深的地方,就像是一瓶烈酒,不仔細品嘗,根本嘗不出喜怒。
思忖片刻,她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尹司宸,我們以后最好還是不要見面了。”
尹司宸正在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茶水穩穩注入杯中,沒有濺出一滴。
他放下茶壺,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無波:“理由?”
林亦迎著他的視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觀冷靜:“你現在有婚約在身。頻繁見面,不合適,對你對她都不好。”
尹司宸沒說話,只是拿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他才開口,聲音不高:“誰告訴你,我有婚約?”
林亦蹙眉:“是你自己說的。”
“有,或者沒有,”尹司宸看著她,眼神深得像潭水,“和我見誰,不見誰,有關系嗎?”
這話問得直接,林亦一時語塞。
“林亦,”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沿,“十年前你走,我沒攔你。因為那時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也護不住你。”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每個字都像敲在林亦心上:“現在,你回來了。無論我身邊站著誰,或者沒有誰,那都是我的事。而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見不見面,該由你自己決定。別拿什么婚約,不合適當借口。如果你真的不想見我,直接說就行。”
林亦被他這番話噎得胸口發悶。
“我不是找借口。”她聲音有些發虛。
“那是什么?”尹司宸追問,目光銳利,“是怕自己把持不住,還是怕別人說閑話?”
“尹司宸!”林亦臉上有些發熱。
“看來是說中了。”尹司宸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沒什么溫度的弧度,“林亦,十年了,你還是這樣。遇到事就想逃,還總喜歡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話像根刺,精準地扎進了林亦心里最敏感的地方。她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陷進掌心。
“我沒有逃。”她聲音有些顫,“我只是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該不該做,誰說了算?”尹司宸反問,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有力,“你?我?還是那些不相干的人?”
林亦答不上來。她看著他,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十年時間,他變得更強大,更難以捉摸,也更讓她無力招架。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開始布菜。打斷了那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氣氛。
等菜上齊,服務員退出去,包廂里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尹司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魚,仔細剔掉刺,然后很自然地放到林亦面前的碟子里。
“先吃飯。”他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
林亦看著那塊魚肉,又抬眼看他。他已經在吃自己的了,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個步步緊逼,辭鋒利的人不是他。
這種收放自如的態度,讓林亦心里更亂。她知道自己又落了下風。
在他面前,她那些自以為是的理智和界限,總是能輕易就被擊碎。
這頓飯,注定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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