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戚少亭瘋狂地搖晃著鐵欄,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似乎想掙脫束縛去掐死薛嘉。
薛嘉看著他這副癲狂失態的模樣,笑了笑,轉身便走,她一眼都不想再看這個卑劣的男人。
眼看薛嘉黑色的身影真的要消失在甬道盡頭,想起薛嘉最后說的幾句話,戚少亭胸中那股瘋狂的戾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泄得一干二凈。極致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比剛才更甚。
“不!別走!嘉嘉!我錯了!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我瘋了!我被嚇瘋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隔著欄桿朝著她消失的方向,涕淚橫流,砰砰地磕著頭,聲音變成了凄厲的哀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看在棠姐兒的份上!救我!救我出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你去告訴長公主!對,告訴長公主!我有用!我知道她封地的秘密!嘉嘉,求求你,幫我遞個話!就遞個話!救救我——!”
哀求聲、哭泣聲、頭骨撞擊地面的悶響,混合在一起,在空曠的牢房里回蕩,凄慘而絕望。
然而,甬道的盡頭,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寂靜。
薛嘉的身影,早已不見。
戚少亭的哭喊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和空洞的喘息。他癱軟在地,臉上糊滿了淚水、鼻涕和塵土,眼神渙散。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牢區,重新站在相對開闊的刑房外間,薛嘉緩緩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
她迎上朝她走過來的苗菁,神色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簡意賅道:“該說的都說了,不過最后的時候,他讓我給長公主遞話,說他知曉長公主封地的秘密,長公主可以救他。”
苗菁聞,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唇邊勾起一抹弧度:“不必理會,將死之人的胡亂語罷了,既說完話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薛嘉微微頷首:“有勞苗大人。”
苗菁看著薛嘉的身影消失頭,招手喚來獄卒何大力,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遞了過去。
“兌進酒里,看著他喝下去。”苗菁的聲音只有他和何大力兩人可聞,“等他死后,丟到元寶胡同附近,做得像醉酒被凍死。”
何大力點頭,接過瓷瓶塞入懷中。
苗菁走后,何大力定了定神,轉頭叫來一個身形瘦小的獄卒,低聲吩咐:“去,弄份‘上路飯’來,規矩不能廢。”
小個子了然,很快去廚房端來一個粗木托盤,里頭擺著一碗油光肥膩的燉肉,一碗燒鴨,一碗米飯,還有一小壺烈酒。
這是詔獄給予將死之人最后的晚餐。即便十惡不赦的罪人,臨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都會給一份這樣的斷頭飯。
遠遠的,更夫嘶啞疲憊的喊聲穿透層層高墻與夜色,隱約傳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丑時已過,是上路的時候了,何大力從懷中掏出瓷瓶,將里面的液體盡數傾入那酒壺,輕輕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