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曉蕓被她問得語塞,臉燒得更厲害,又羞又急,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猛地站起身,慌亂道:“你、你先坐會兒,喝口茶!我……我給棠姐兒做了一身春日穿的新衣裳,針腳都收好了,正好你來了,我去拿過來給你瞧瞧!”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躲進了內室。
看著她倉皇的背影,薛嘉終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薛嘉沒等到苗菁回來,便先回去了。
回到戚家,剛踏進二門,薛嘉便見戚倩蓉攙扶著神色惶惶的欒氏急急迎了上來。
“嫂子!你可回來了!”戚倩蓉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有我哥哥的消息了?”
薛嘉心中平靜無波,面上浮現恰到好處的憂愁與焦慮:“暫時還沒有確切消息。我已經讓人去了順天府衙門和五城兵馬司都報了官,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的確很快就有了消息。
這天夜里,薛嘉剛剛卸了釵環,準備歇下,拾英進了內室,附在她耳邊,低聲稟報道:“主子,方才外頭遞了信兒進來。明日申時,青瓦胡同。”
薛嘉聞,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自元宵節那夜之后,姜玄又尋機在青瓦胡同與她見過兩回,每一次都短暫而隱秘。
他再次約見,本不讓她意外。但不知為何,這一次,薛嘉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她總覺得姜玄這次約她,與戚少亭有關。
這一夜,薛嘉輾轉反側,難以安眠。
起初,是前世的夢魘糾纏。
夢中,戚少亭穿著嶄新的三品官服,志得意滿,看向她的眼神卻冰冷嫌棄,棠姐兒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臉色青白,戚少亭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他冷漠絕情的嘴臉,即便在夢中,也讓她心寒齒冷,恨意翻涌。
下半夜,不知怎地,又夢到那個熟悉的場景。
長宜宮,燈火搖曳,映照著姜玄那張俊美卻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一手死死捏著一只白玉杯盞,另一只手緊緊扼在她的脖頸上!
“你……”姜玄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劇痛和暴怒,“你要殺我?”
薛嘉在夢中同樣痛苦不堪,呼吸困難,淚水決堤般涌出,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盛滿痛苦與不可置信的眼睛,心如刀絞,想要辯解,想要否認,卻只能艱難地搖頭,又仿佛被巨大的愧疚淹沒,無力地點頭,最終從破碎的哽咽中擠出泣血般的三個字:“對……不起……”
那夢中強烈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痛苦和愧疚感如此真實,竟生生將她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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