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被他拽得踉蹌,臉色白了白,她懷有身孕不敢大力反抗,只得任由戚少亭將她拖進了里間臥室。
“砰!”房門被戚少亭狠狠摔上,并從里面閂住,臥室與外間隔著好幾間屋子,最是隱秘。
昏暗的室內,戚少亭將薛嘉甩到床邊,自己堵在門前,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她,從懷里掏出那包粉末,摔在她面前的地上。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磨出來的,“薛氏!你竟敢給我下藥?”
戚少亭雙眼充血,幾乎要滴出血來,那里面翻滾著憤怒。
薛嘉穩住身形,撫了撫被捏痛的手腕,又下意識護住小腹。她低頭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接著抬起眼,看向狀若瘋魔的戚少亭,聲音清晰而冷靜:
“夫君這話問得好生奇怪。這不是夫君交給春桃,說是給我補身子的嗎?”
她微微偏頭,做出一副不解又無辜的樣子,“妾身見夫君日夜為家事、前程操勞,心疼夫君身體,便將這‘上好的補藥’留給夫君服用,一片赤誠之心,何錯之有呢?”
“你——!賤人!”
這番論,徹底點燃了戚少亭最后的理智。他猛地撲上前,雙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掐住了薛嘉纖細的脖頸!
“我殺了你!你這個毒婦!賤人!”他嘶吼著,面目猙獰,手上的力道不斷收緊。他要掐死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就在這里!現在!
薛嘉呼吸驟然被奪,眼前陣陣發黑,肺部火燒火燎地痛。她雙手本能地死死護住自己的肚子,從幾乎閉合的喉嚨里,擠出破碎而冰冷的聲音:
“你……敢殺我?戚少亭……你想讓戚家……滿門抄斬嗎?”
戚少亭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力道卻未松,反而更重,他獰笑著,唾沫幾乎噴到她臉上:“滿門抄斬?哈!我現在就殺了你!誰知道你肚子里是誰的野種?你以為皇上還會在乎你?他要是真在乎,這么久了,怎么一次都沒來看過你?宮里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早就厭棄你了!玩膩了!”
薛嘉呼吸不暢,幾乎是氣音,斷斷續續說道:“選秀……為何無疾而終?因為……皇上心里……有我。他看誰……都看不上眼。”
她喘息著,盯著戚少亭開始閃爍的眼神,“皇上……怎么可能厭棄我?他近日……只是太忙了。”
薛嘉能感受到,戚少亭的力道松了些。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繼續道:“前些日子……那兩盆‘鳳凰振羽’和‘綠萼菊……你也看到了。你不是……也說了,絕非市井凡品,難道……你還看不出……是誰送來的嗎?”
那兩盆珍稀菊花,戚少亭當時見到,還曾疑惑過一瞬,被薛嘉以“高價購買”含糊過去。
此刻,這話壓垮了戚少亭瘋狂的殺意,也點醒了他被怒火焚燒的理智。掐著薛嘉脖子的手,力道終于緩緩地、一點點地松懈下來。
他松開了手。
薛嘉猛地跌坐在床邊,捂住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臉色因為缺氧和咳嗽漲得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
戚少亭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目光在咳嗽不止的薛嘉身上流連,最后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殺了她?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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