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灼燒著戚少亭的理智,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掐死這個給他帶來無盡羞辱的女人!
然而,薛嘉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了然。
她知道他不敢。
從他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野心,將她獻給皇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在她面前作為丈夫、作為男人的所有底氣和勇氣。
他比誰都清楚她肚子里懷的是誰的骨血,他若有動她一根手指的膽量,當初就不會做出那樣齷齪的選擇。
果然,戚少亭的呼吸急促如風箱,那攥緊的拳頭顫抖著,舉了又舉,最終,還是頹然無力地垂了下去。
戚少亭踉蹌頹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薛嘉對剛進來的拾英遞過去一個眼色,拾英會意,輕輕點了點頭,無聲地退了出去,低聲喚來一人吩咐了幾句。
晚飯后,拾英走到薛嘉榻邊,彎腰低聲稟報:“主子,打聽清楚了。今日午后,大爺出門去了長公主府。去的時候,還特意換了新裁的袍子。”
薛嘉倏然睜開了眼睛,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拾英繼續道,聲音更低:“大爺在長公主府里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出來時,卻是有些失魂落魄,跟著就來咱們這兒了。從咱們這里出去后,大爺去了張大夫的醫館。”
聽完,薛嘉靜默了片刻,隨即,唇角慢慢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戚少亭可真對得起道貌岸然這四個字啊,他爹死了還不過百日,他就忍不住要侍奉長公主了?可惜他已經不行了,長公主又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只怕把他的臉皮都放在地上踩了。
長公主那樣的人,前世愿意跟戚少亭在一起,必定是因為戚少亭伏低做小的逢迎。
想到床笫間戚少亭乏善可陳的技巧,薛嘉明白,他在長公主那里是不一樣,他會將讀書人的脊梁和男人的尊嚴全都拋下,跪舔在長公主腳邊,才能成為長公主的裙下臣。
但他對她從來不那樣,不過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如此。
薛嘉哼了一聲,這一世,他就當個肢體尚全的閹狗吧。
臨近年關,各部衙門疲憊而緊張地忙碌。就在這紛繁關口的一次早朝上,太后忽然來了,眾臣行禮后,太后朗聲道:
“開春后,便是先帝仙逝三載之期。‘大祥’之祭,禮莫重焉。哀家思忖,先帝若泉下有知,必也盼著兒孫齊聚,共享一炷清香。為全孝道,彰天家和睦,哀家之意,應召諸王回京,共襄此次祭典。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先是死寂一瞬,旋即“嗡”的一聲,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水入滾油,猛地炸開!
禮部尚書王彥聲音洪亮:“太后所極是!大祥之祭,乃人子盡孝終極之典。諸位王爺身為先帝骨血,若不歸京主祭、陪祭,于禮不合,于孝有虧!臣附議!”
緊接著,幾位與宋家淵源頗深或本就看重宗法禮制的官員也紛紛出支持,辭懇切,引經據典,將此事拔高到“以孝治天下”“穩固國本”、“垂范萬民”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