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奶奶,今日甘松找婢子說話,有件事我得告訴您——宮里有位宮女懷了身孕,皇上大喜,已經下旨將她封為美人,安置在了長宜宮。薛主子,您和主子爺……”
薛嘉平靜說道:“我與他,原本就不可能是長久的關系。”
話雖如此,她的心卻像被一根細針扎了一下,隱隱作痛。
是啊,姜玄那么年輕,又坐擁天下,怎么可能一直沒有別的女人?前陣子他一直沒找她,想來是正與這位新晉的美人打得火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賬本上,故作輕松地對云岫道:“高家的事解決了就好,織坊那邊你多盯著點,第二批軍衣盡快交付給工部。宮里的事,與咱們無關,不必再提了。”
云岫看著她強裝鎮定的臉,心中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是,婢子知道了。”
嚴寒果然如薛嘉所,一日冷過一日。京城的氣溫早已跌破冰點,盡管已經提前做了準備,但還是有不少人凍餓而死。北方數州接連傳來急報,暴雪壓垮了民房,牲畜凍死無數,甚至有偏遠村落因積雪滑坡,將整個村子掩埋的事件。北方邊境也不安穩,屢次有部族作亂。
姜玄的日子徹底被繁雜的政務填滿,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洗漱完畢便直奔紫宸殿,御案案頭堆積的奏折堆的像小山,有各地報來的災情、請求賑濟的文書,也有邊防送來的戰報。
他一邊批復奏折,一邊召見戶部、工部、兵部的官員議事。
朝會更是一場接著一場,往往從清晨開到天黑,朝臣們各執己見。玄既要平衡各方利益,又要做出最穩妥的決策,難免心力交瘁。
這日朝會直到下午未時才散,姜玄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長宜宮,一進暖閣便閉著眼睛靠在鋪著厚錦墊的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連日的操勞讓他眼下泛起青黑,臉頰也消瘦了不少。
剛歇了沒片刻,殿外就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太后娘娘駕到——”
姜玄的眉心不自覺地蹙了一下,疲憊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但還是強撐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了上去。
太后帶著幾個宮女嬤嬤走進來,看到姜玄憔悴的模樣,臉上露出疼惜的神色,快步上前道:“皇上這陣子可真是瘦了好多,眼底都青了。哀家剛問了張鴻寶,說你中午只進了小半碗飯,這怎么受得住?身子是根本,再忙也不能虧了自己啊。”
她說著,示意身后的宮女將食盒遞上來:“哀家讓人做了點你小時候愛吃的滋補粥和幾樣清淡小菜,皇上過來吃一點,墊墊肚子也好。”
姜玄此刻實在沒什么胃口,便淡淡道:“多謝母后關心,朕現在沒什么胃口,先放著吧,等會兒餓了再吃。”
“那可不行!”太后立刻皺起眉頭,語氣不容拒絕,“你剛到哀家身邊的時候,胃就不好,動不動就疼,哀家費了多少心思才給你調理好?如今這般熬夜操勞,還不按時吃飯,是想把老毛病再惹出來嗎?聽話,過來坐,多少吃幾口。”
姜玄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冷宮的日子,母妃心思不在他身上,宮人也樂得敷衍,大冬天常常只能吃冷飯冷菜,時間久了,便落下了胃痛的毛病。
后來被太后接到身邊,太后心疼他,日日親自盯著他吃飯,用溫補的食材給他調理,那胃病才漸漸好了。
念及此,姜玄心也不好再推拒。他點了點頭,走到桌案旁坐下,張鴻寶連忙上前,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