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又墜入了那個熟悉的噩夢,夢里仍是姜玄紅著眼眶對她怒吼,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將她吞噬,她被這股暴戾嚇得渾身發顫,下意識地在夢中囈語出聲,帶著濃濃的委屈與恐懼:“皇上……不要……”
這聲囈語清晰地落在姜玄耳中,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俯身的動作也停在半空。
他怔怔地看著薛嘉,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眼角似乎還泛著一絲濕意,顯然在夢里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姜玄的心猛地被揪緊,他垂眸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他于她而,竟這般讓她厭惡嗎?連在夢里,她都是這般抗拒他、害怕他。
姜玄在薛嘉床邊靜靜坐了一刻鐘,才提起燈籠,緩步走向門口。
推開門時,守在門外的張鴻寶與苗菁立刻迎上來,見他神色凝重,兩人都不敢多問。
眾人很快離開戚家,肆虐的風吹散了最后一絲龍涎香,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薛嘉悠悠轉醒,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身上也有些乏力。
她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想到昨夜那個夢,薛嘉不由疑惑,自己為何又做了同樣的夢。
只是夢境之事誰也說不清,她想著今日還有事,輕聲喚道:“司雨?”
外間的司雨聽到聲音,連忙推門進來伺候她梳洗。
洗漱完畢后,薛嘉坐在妝臺前,司雨隨手將桌角的賬冊往旁邊挪了挪,好騰出位置放妝盒。
薛嘉眼角的余光瞥見那本賬冊,問道:“這賬冊是你放這里的?”
司雨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是啊,是您昨晚自己放的吧?婢子昨夜困得厲害,在外間的榻上坐著就睡著了,也沒聽見您夜里喚我,還以為您睡得沉呢。”
薛嘉眉頭微微蹙起,她分明記得,昨夜看賬冊時困意襲來,賬冊是隨手放在枕邊的,怎么會擺在妝臺上?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疑惑,總覺得這屋里昨夜似乎有人來過。
待司雨給她梳好頭,薛嘉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吩咐道:“你去前后院都問問,昨夜家中可有什么異常?或是聽到什么動靜。”
司雨雖不解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乖乖應下,轉身出去了。
早飯備好時,司雨匆匆回來稟報:“奶奶,我問了前院的小廝和后院守門的婆子,都說昨夜一夜無事,沒看到陌生人,也沒聽到什么奇怪的動靜。”
薛嘉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里的疑惑雖未完全散去,但想著或許是自己昨夜睡的糊涂,記錯了賬冊的位置,便也漸漸打消了疑慮,輕聲道:“想來是我想多了。”
她不知道的是,昨夜守門的小廝和婆子,都被蒙汗藥的困著,睡得死沉,直到天快亮時才悠悠轉醒。醒來后發現自己竟在當值時睡著了,幾人都慌了神,若是被主子知道,少不得要受罰。
幾人都有心隱瞞,見司雨打發人來問,一致都說昨夜無事,絕不敢承認自己當值時失了職。
十月中,便下了第一場雪,一場風雪過后,天氣是真的冷透了。
清晨推開窗,屋檐下掛著的冰棱足有半尺長,寒風裹著雪粒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似的疼。